第202章 镜子的真相
第202章 镜子的真相 (第2/2页)大堂中央,苏婉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那位穿绿裙子的李夫人却尖声指责起来:“秦夫人!你故意弄这种镜子来羞辱我们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们这种乡下爬上来的,最见不得别人好!”
这话一出,秦家兄弟的脸色全变了。
“你说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秦墨缓步下楼,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身后,秦猛、秦越、秦风、秦云——除了在外谈生意的大哥秦烈和在后院调药的老七秦安,其余兄弟全到齐了。
五个高大挺拔的男子往苏婉身前一站,瞬间形成一堵人墙。
秦猛第一个开口,声音瓮声瓮气却带着怒气:“李夫人,你刚才说谁乡下爬上来的?再说一遍试试?”
他本就生得魁梧,此刻瞪圆了眼睛,活像一尊怒目金刚。
李夫人吓得后退半步,手里的帕子都掉了。
秦越摇着算盘上前,笑容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带刺:“李夫人上个月在我们布庄赊的五十两银子,好像还没结?要不咱们今天把账清一清?哦对了,听说贵府老爷最近想求县太爷办件事,巧了,县太爷夫人昨天刚在我们这儿订了十匹云锦。”
李夫人的脸瞬间白了。
秦风云淡风轻地补刀:“六弟,我记得你上次说,李家那个在衙门当差的远房亲戚,好像有点问题?”
一直沉默的秦云缓缓抬眸,阴郁的目光扫过李夫人,只轻轻“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李夫人腿都软了。
秦墨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诸位夫人,镜子只是镜子,照出的是真相。
若因为真相不美而迁怒于人,这便是无理取闹了。”
他侧身看向苏婉,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阿姐,把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吧。
让诸位夫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
苏婉心中暖流涌动。
她定了定神,从身后柜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藤编提篮。
篮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几块染着清雅花色的棉布,几个小瓷罐,还有一套针线包。
“刘夫人,”苏婉走到还在抹泪的刘夫人面前,拿起一块浅碧色的棉布,“您脸上的粉会浮,是因为这粉质粗糙,而肌肤干燥。
试试这个——”
她打开一个小瓷罐,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这是用蜂蜡、桂花油和七弟采的山草药调制的润肤膏。
洁面后薄涂一层,再上妆,粉便不会浮了。”
又拿起一块棉布:“这是用咱们自家种的棉花,纺了三十遍才得的细软棉布。
用它做巾帕洁面,不伤肌肤。”
刘夫人将信将疑地试了试。
润肤膏涂在脸上,清凉滋润。
她用棉布巾浸了温水轻轻擦拭,再照镜子时,惊喜地发现脸上果然润滑了许多。
“这、这真好用!”刘夫人眼睛亮了。
苏婉又拿起针线包,从里面取出一枚绣好的缠枝莲香囊:“夫人若不信我们的布料好,可以看看这绣工——这莲花瓣用了五种深浅不同的丝线,过渡自然,便是贴近了看也精致。”
香囊在众人手中传看,引来阵阵赞叹。
“这针脚真细!”
“配色也雅致!”
“秦夫人好手艺!”
刚才还闹着要砸镜子的贵妇们,此刻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苏婉耐心地一一解答,时不时演示针法,讲解染布工序。
她说话不急不缓,眉眼温婉,那些原本带着偏见的目光,渐渐变成了钦佩和羡慕。
二楼,秦越一边拨算盘一边低笑:“阿姐这手艺,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秦猛一脸骄傲:“那当然,我阿姐是最厉害的!”
“阿姐当然厉害,”秦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但阿姐说了半天话,嗓子该疼了。
我炖了梨汤,现在给阿姐送下去。”
“等等!”秦越一把拽住他,“老五你这就不地道了,我这儿有刚泡的桂花蜜茶,润喉最好!”
“我的梨汤加了川贝!”
“我的蜜茶是老七特调的方子!”
两人正争执,秦墨淡淡开口:“都别争了。
阿姐不喜甜,我备了温盐水,最是护喉。”
三兄弟对视一眼,谁也不让谁。
最后是秦云默默从角落里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一碗梨汤,一杯蜜茶,一盏盐水。
“阿姐选。”他言简意赅。
四人一起下楼,那阵仗把大堂里的贵妇们都看呆了。
苏婉正说到染布的火候把握,就见四个弟弟端着各式汤水围过来,一个个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像等待投喂的小狗。
“阿姐,喝梨汤!”
“阿姐,蜜茶更好!”
“阿姐,盐水养生!”
“……”
苏婉哭笑不得,最后只好每样都尝了一口,换来四个弟弟满足的笑容。
这一幕落在众贵妇眼中,又是羡慕又是感慨。
“秦家兄弟真疼姐姐。”
“是啊,哪像我家那几个,见面就吵。”
“秦夫人好福气……”
刘夫人忽然叹了口气,轻声道:“秦夫人,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
您这手艺、这气度,还有这几位弟弟的敬重,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苏婉微笑摇头:“刘夫人过誉了。
我只是个普通农妇,有幸有几个知冷知热的弟弟罢了。”
这话说得真诚,众人对苏婉的印象彻底改观。
后院药房里,老七秦安正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忙碌。
他面前摆着十几盒调好的口脂,颜色从浅粉到正红,琳琅满目。
“这个太艳……这个太淡……”他喃喃自语,苍白的脸上沾了几抹红痕,像只偷吃胭脂的小猫。
门被推开,苏婉端着点心进来:“小七,忙了一上午,吃点东西。”
秦安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扑过来:“阿姐!”他抱住苏婉的腰,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哥哥们是不是又缠着阿姐了?我闻到梨汤味了,是不是五哥又献殷勤?”
苏婉笑着戳戳他的额头:“就你鼻子灵。
快尝尝,这是新做的桂花糕,你四哥从江南弄来的金桂,我特意少放了糖,知道你怕腻。”
秦安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眼睛弯成月牙:“阿姐做的最好吃。”他忽然想起什么,献宝似的捧起那些口脂盒,“阿姐看!我调的新颜色!”
他挑出一盒淡樱色的,小心翼翼涂在自己手背上试色:“这个叫‘早春桃’,最适合阿姐开春穿那件月白衣裳时用。”
又挑出一盒珊瑚色:“这个叫‘晚霞染’,配阿姐那件藕荷色裙子最好看。”
苏婉看着那些精致的颜色,心里软成一片。
她拿起帕子,轻轻擦掉秦安脸上的红痕:“我们小七真厉害。
这些颜色比铺子里卖的还好。”
秦安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阿姐,我听说今天前头有人欺负你?”
苏婉一愣:“你怎么知道?”
“六哥告诉我的。”秦安的眼神暗了暗,那张总是带着病态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阿姐放心,我新调了一种痒痒粉,沾上后要痒三天……正好需要人试试药效。”
“小七,”苏婉连忙按住他的手,“别胡闹。
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哥他们处理得很好。”
秦安撇撇嘴,但还是乖巧点头:“那好吧……不过阿姐要答应我,下次谁再敢说你不好,一定要告诉我。”他仰起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我虽然身体弱,但保护阿姐的办法,多得是。”
苏婉心头一暖,将他揽进怀里:“知道啦,我们小七最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