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如意印子饽饽(修)
11 如意印子饽饽(修) (第2/2页)太可怕了,这就是中年老登的矫情世界吗?」
昭炎帝没听懂“老登”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气得咬紧牙关,脸颊上涌起一片红。
他高声道:“来人!”
温棉打了个激灵,愈发肃了下来:“奴才在!”
「要回去了吗?太好了,火盆热水汤婆子暖被窝,我来了。」
昭炎帝本想叫太监侍卫来,把这丫头拖下去,狠狠打上五十大板。
结果她响亮地应了一声,倒叫他登时又是气又是笑,十停火气消了个五六停。
天下竟还有这般不敬君父的人,她的胆子真是比牛还大。
偏生还来到他面前,又偏生只是在心里嘀咕几句。
叫他骂也不好骂,罚也不好罚。
天生的克星,冤家!
郭玉祥听皇帝声气儿不对,抬眼看去,万岁脖子青筋暴起。
这是怎么了?!
他腿一软,就要跪倒。
紧接着,却见那位主儿盯着温棉,胸膛起伏,青筋硬生生消下去了。
郭玉祥暗自咋舌,主子爷是生温棉的气?
好端端的,温棉也没做什么,主子爷为什么生气,果然天威难测。
昭炎帝摇摇头,一甩手,檀木佛珠簌簌响:“罢罢罢,回宫。”
回到乾清宫时,大宴早已散了。
宫里地龙烧得极旺,暖意扑面而来。
温棉冻得发僵的身子渐渐软和,只盼着快些交了差事,好回去抱她的汤婆子睡大觉。
昭炎帝洗漱已毕,依着入睡前的惯例,要饮一盏温水润口。
温棉捧了青花瓷杯上前,他接过,却不急着饮,说不想眼前一堆人晃悠,挥手令司帐宫女退下。
暖阁内一时静极,只余烛芯偶尔的“噼啪”声与更漏细微的滴答。
温棉垂首侍立,目光只落在他手中的青花盏上,心想这位祖宗可再别作妖了。
就让她顺顺当当办完差吧。
皇帝斜靠在黄绫子引枕上,姿态闲适,杏黄二龙戏珠寝衣勾勒出男人健壮的身条。
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麦色的皮肤和胸膛筋肉。
温棉盯茶杯的眼神不知不觉就落在胸肌上。
嗯……
“温棉。”
“奴才在。”
她忙肃了一下,抬眼看去。
只见那双能弯弓能骑射的大手好像拿不住了似的,抖了一下,茶杯微微倾斜,霎时杏黄寝衣的胸口就浸湿了一点。
眼神瞥见皇帝,似是因为热,皇帝的耳朵微微发红。
看起来像被二流子轻薄了的大姑娘。
她忙垂下头,递上夔龙纹锦帕。
心道这帕子可比她的手帕名贵多了。
昭炎帝却不接,乜了她一眼:“你就是这样当差的?什么事都要朕动手,那朕要你何用?”
温棉一个激灵,乖觉地跪到脚踏上,拿起手帕,在浸湿的那一点擦来擦去。
却听上面传来一声“啧”。
“你以为朕穿上湿答答的衣服很舒服么?”
温棉没听懂这位主儿是什么意思。
皇帝好像很不耐烦似的,皱眉道:“手垫到里面来,朕不想让这衣服湿答答得挨着肉。”
温棉心道就这一点唾沫似的湿痕,叫皇帝说的,好像整件衣服都湿透了似的。
她道:“万岁,奴才叫张自行过来给您换衣服吧?”
皇帝道:“换什么?没得抛费,你快擦。”
温棉苦着一张脸,只得道一句:“奴才冒犯了。”
她左手伸进龙衣领口,撑起指肚大小的湿处。
右手拿着帕子,贴到那里吸水。
昭炎帝下巴颏略低,看着那双素白的手伸向他的衣领。
既要垫起衣服,那手就不得不触碰他的胸膛。
姑娘的手微凉,冷玉一样,轻轻摩擦着他,他浑身一个激灵,身上的肉霎时绷紧。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杏黄绫子上那抹湿本就没多大,东暖阁暖和,再加上皇帝火气旺,不消多时就干了。
温棉抽出手,福身道:“万岁爷,这下衣裳干了,您要是没别的吩咐,就安歇吧。”
昭炎帝慢慢放下茶杯,不知在想什么,好半天才说话。
温棉听到头顶一个沙哑的声音道:“朕问你,你可知做奴才的本分。”
温棉有些糊涂了:“做奴才自当是以‘忠君’为上。”
昭炎帝道:“好丫头,既然知道奴才的本分是‘忠’,朕这儿有个好差事,需得交给好奴才来办。”
温棉当即跪了下来:“请万岁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昭炎帝盯着她眼睫遮住的眼睛。
「口号好尬,随便演一演算了。」
呵。
昭炎帝冷笑。
“果然你是个忠心的,这么着,自今日起,守夜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温棉猛地瞪大眼睛,刚想抬头,突然想到不能直视天颜,又憋屈地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郭玉祥一直提心,只见温棉霜打了似的走出来。
郭玉祥忙上前:“嘿,姑娘,怎么了这是?”
温棉苦着一张脸:“郭谙达,万岁爷叫我守夜,我这就去收拾一下,待会还得回来。”
郭玉祥嗳哟一声,嘴巴先道:“给万岁守夜,这可是独一份的荣耀,温姑娘,从今儿起,咱们可得叫您一声姑姑了。”
心道不得了,万岁御前一向少用女人,守夜都是太监的活,这丫头眼看就要飞上枝头了。
宫女守夜,这在乾清宫还是头一回。
温棉说是要收拾,其实也不能带着被褥过来。
她只略漱了漱口,带了两块点心,夹着一个毡垫子就来了。
郭玉祥知道万岁爷的规矩,睡觉时不喜欢寝宫内有人。
所有值夜的太监连次间都不能待,只能待在外面。
隔着两重隔扇一间次间,警醒着,一夜都不能睡,预备万岁使唤。
但温棉是个姑娘,总不能叫她也待在外面。
不说会不会冻坏,就冲着她是个女人,不能跟太监挤作一堆。
太监虽说是没根儿了,但也是个男人。
郭玉祥暗自思索了一下,就领着温棉来到东暖阁外面,指着灯笼框落地花罩的一角。
“你就在这值夜罢,警醒着些,好生听万岁晚上睡得好不好,嗽了几声,要水不曾。”
郭玉祥边说边往里面觑了一眼。
龙床上一层弹墨绫帐子,一层黄绫帐子,俱都放下了。
但万岁肯定都听到了。
没反应。
没说同意,但也没斥责。
说明是默许了温棉就待在暖阁外面。
烛火俱灭了,昭炎帝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
许是许久未招幸的缘故,裤子顶起一个尖顶。
这会子翻牌子也来不及了,再说他也不想翻牌子。
他闭上眼睛,默念心经,孽根渐渐伏了下去。
手不自觉地抚向胸口。
指尖触及柔软的绸子,衣裳已经干了,但他还是觉得湿,像有人伏在他身上,用舌尖在舔。
然后那东西不争气地再度抬头。
温棉坐在毡垫子上,靠着落地罩,也睡不着。
她从早起到除夕宴再到现在,忙了一天,只中午胡乱吃了几口茶泡饭,现在饿得抓心挠肺。
又兼站了一天,走了半夜,现在刚盘腿坐下,小腿就酸酸胀胀的。
她揉了一会儿腿,从怀里取出一个浸出油的帕子,里面包着两块如意印子饽饽。
这是除夕大宴撤下来的点心,散于宫人吃,既不浪费也能讨点主子的福巴儿。
那姑姑特意留了两块给温棉。
一块饽饽只半掌大小,用模具压成如意云头的样子,里面填了柿子馅。
咬一口,酥得掉渣。
柿子馅又甜又香,还沾牙。
温棉四五口吃完了饽饽,噎得翻白眼,余光一瞥,看见红木螺钿圆桌上有一个铜胎珐琅三阳开泰暖窠子。
温棉犹豫良久,又怕被噎死又怕被打死。
在现在死和未来死之间,她选择还是未来死。
昭炎帝耳朵灵,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由叹了口气。
外间儿敢是进来个老鼠?
横竖焦躁得睡不着,他撩开帐子下床了。
温棉悄悄倒了一杯温水喝了,这才觉得顺气了。
她将茶杯倒扣放回原位,自己也坐回去,
昭炎帝拨开隔扇上的素色帐子,隔着玻璃,只看到一个圆圆的脑袋,黑油油的发顶。
乌黑的发辫搭在肩头,映得那截莹润白皙的脖颈玉一般。
温棉将剩下的饽饽用手帕包好,塞回怀里,忽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猛地回头。
隔着红木玻璃灯笼框隔扇,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