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鱼族隔岸观虎斗 暗施诡计断粮道
第四十四章 鱼族隔岸观虎斗 暗施诡计断粮道 (第1/2页)七律·暗断粮道
麇归庸帐暂风平,鱼隐深泽暗浪生。
粮道忽绝疑旧伎,刀痕宛似故人兵。
前仇未解添新患,迷雾重遮辨伪情。
莫道隔岸观火稳,自家后院已危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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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战船如黑色潮水,冲破沮水迷雾。
火把照亮水面,映出船头楚兵狰狞的面孔与森冷的刀锋。箭雨率先泼洒,钉在竹寨墙头、射入水中,惊起栖息的夜鸟凄厉鸣叫。更远处,隐约可见更多舟船在雾中穿梭,呈合围之势。
“屈瑕!”庸伯冲到竹楼窗边,目眦欲裂,“楚贼安敢犯我友邦!”
鱼素婆婆拄着蛇头杖,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眼中再无半分温和,只有冰寒的杀意:“小康儿,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楚军有备而来,水寨第一道防线已破,第二道撑不过半个时辰。”
她转向侍女:“传令,启动‘玄水阵’,所有老弱妇孺撤入地下秘道。战船出寨,阻敌于三里之外——不必死守,拖住即可。”
侍女领命疾去。
鱼素又看向庸伯与石瑶:“你们也走秘道。金线草我会让人取来,但能否带出寨……看天意。”
“婆婆不走?”石瑶急问。
“老身是鱼氏族长。”鱼素淡淡一笑,“族长在,水寨在;族长亡,水寨亡。这是鱼氏百年的规矩。”
她拍了拍手,两名鱼氏战士捧着一个玉盒走进竹楼。盒中铺着湿润的青苔,苔上躺着一株奇草——茎如金线,叶如细剑,顶端结着一颗珍珠般的白色浆果,正是金线草!
“此草离土后,药效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鱼素将玉盒交给石瑶,“带上它,从后寨水道走。那里有艘快舟,顺流而下,天明前可抵野狼滩。”
石瑶接过玉盒,眼眶发红:“婆婆……”
“快走!”鱼素转身,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战火,“记住,今日楚军袭寨之事,不必宣扬。鱼氏……还不到与楚国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庸伯知道这是鱼氏给庸国留的余地——若楚军知道庸伯在此,必会大肆宣扬,届时庸国与楚国便是不死不休。鱼素此举,既全了故人之谊,也保全了鱼氏最后的退路。
“大恩不言谢。”庸伯深深一躬,与石瑶随引路战士匆匆离去。
竹楼内,只剩下鱼素一人。
她走到窗前,望着雾中那面鬼首血旗,望着旗下面容模糊的灰衣老者,缓缓闭上眼睛。
“兄长,”她喃喃自语,“你说得对……这乱世之中,谁都躲不过。鱼氏隐忍五十年,终究……还是要淌这浑水了。”
窗外,喊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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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快舟顺沮水而下,如离弦之箭。
石瑶紧抱玉盒,庸伯亲自操桨,二十亲卫分乘三舟护卫。后方水寨方向,火光冲天,隐约传来爆炸声与惨叫,但无人回头。
“君上,”一名亲卫低声道,“鱼婆婆她……”
“她会活下来的。”庸伯咬牙,“鱼氏百年水寨,没那么容易攻破。”
话虽如此,但谁都明白,面对楚国精锐水师,鱼氏凶多吉少。更可怕的是,那个救走彭桀的灰衣老者,竟能调动楚军——他到底是谁?与鬼谷是什么关系?鱼氏隐脉信物又为何在他手中?
重重疑云,如这夜色般深浓。
快舟疾行两个时辰,前方出现岔道。一条继续顺沮水南下,可直通汉水;另一条拐入一条隐秘支流,通向野狼滩方向。
“走支流。”庸伯毫不犹豫。
舟入支流,水面渐窄,两岸芦苇丛生,月光被高耸的崖壁遮挡,光线昏暗。亲卫们点亮火把,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已是张家界腹地,时有水匪或凶兽出没。
又行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水声轰鸣。
“是‘龙门瀑’。”石瑶道,“瀑布高十丈,舟不能过。需上岸步行三里,绕过瀑布再寻舟。”
众人靠岸,系好舟船,徒步而行。此地已近野狼滩,山路虽崎岖,但对这些常年行走山林的战士来说不算什么。只是石瑶怀中的玉盒需格外小心——金线草娇贵,颠簸过度可能损及药性。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豁然开朗。
月光下,一道瀑布如银练垂落,水声震耳。瀑布下方形成深潭,潭水幽蓝,深不见底。
“就在此歇息片刻。”庸伯下令,“天亮前必回营地。”
亲卫们分散警戒,庸伯与石瑶坐在潭边巨石上。石瑶打开玉盒检查,金线草完好,白色浆果散发着淡淡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婆婆说,此草需以晨露调和,配合巫祝之术才能发挥最大药效。”石瑶轻声道,“待回到营地,我即刻为大巫疗伤。”
庸伯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有人!”
几乎同时,林中传来急促的哨音——是前方探路的亲卫发出的警讯!
“备战!”庸伯拔剑而起。
二十亲卫迅速结成圆阵,将庸伯与石瑶护在中央。林中影影绰绰,似有数十人正在靠近,脚步杂乱,呼吸粗重,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出来!”庸伯厉喝。
林中沉默片刻,随即走出一群人。
约莫三十余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拿着简陋的棍棒、石斧,甚至有人空着手。他们眼神惊恐,却又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死死盯着庸伯等人身上的干粮袋和水囊。
是流民。
看装束,像是附近山村的百姓,想必是受洪水或战乱波及,逃难至此。
“大……大人,”为首一个老者颤巍巍跪下,“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他身后,几个孩子饿得直哭,妇人抱着婴儿,婴儿的哭声微弱如猫叫。
亲卫们面面相觑,握刀的手松了些。
庸伯心中不忍,解下自己的干粮袋抛过去:“拿去分了吧。但吃完立刻离开,此地不安全。”
老者千恩万谢,众人如饿狼扑食般分抢干粮。
石瑶也掏出随身带的几块肉干分给孩子,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接过肉干,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石瑶连忙递上水囊,女孩猛灌几口,才缓过气来。
“谢谢姐姐……”女孩声音细如蚊蚋。
“你们从哪来?”石瑶柔声问。
“西边……麇族和鱼族打仗,烧了我们的村子……”女孩眼泪汪汪,“爹娘都死了,我和爷爷逃出来的……”
麇族和鱼族打仗?
庸伯与石瑶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麇族刚归附庸国,鱼族正在抵抗楚军,这两家怎么会打起来?而且听女孩描述,战斗规模不小,连山村都波及了。
“什么时候的事?”庸伯追问。
“就……就昨天下午。”老者咽下最后一口干粮,喘息道,“麇族好多人,冲进鱼族的渔场,见人就杀,见船就烧。鱼族也来了援兵,两边在河滩上打了两个时辰,死了好多人……我们村子在河边,被殃及池鱼,唉……”
昨天下午?
正是麇鹿送还妇孺、擒拿鬼谷奸细的时候!麇豹当时虽有不甘,但已表示服从父亲命令,怎会转眼就率部攻击鱼族?
除非……有人假扮麇族!
庸伯心中警铃大作。
“老人家,那些麇族战士,可有什么特征?”石瑶急问。
“特征?”老者想了想,“都赤着上身,脸上涂着彩纹,拿着石斧竹矛……哦对了,他们喊的口号很奇怪,不是麇族常喊的‘麇鹿冲锋’,而是……‘石家复仇,血债血偿’!”
石家!
庸伯与石瑶浑身一震。
难怪手法与当年石蛮部族内乱时如出一辙——根本就是石家旧部所为!
可石家旧部为何要假扮麇族袭击鱼族?目的是什么?嫁祸麇族,挑起庸国与麇族矛盾?还是另有图谋?
正思忖间,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刚才去林中小解的亲卫!
“敌袭!”庸伯暴喝。
几乎同时,数十支竹箭从林中射出!箭矢精准狠辣,专攻要害,瞬间便有五六名亲卫中箭倒地!
“保护君上!”亲卫长嘶声指挥,剩余亲卫举盾结阵。
但袭击者根本不与阵型硬拼,一击即退,迅速隐入林中。等亲卫们追进林子,只看到几具尸体——正是刚才那些“流民”!包括老者和小女孩,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身,每人喉间都插着一支竹箭。
“灭口……”石瑶脸色煞白。
这些人根本不是流民,而是诱饵!目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靠近袭击!
庸伯蹲下身,检查老者尸体。扒开破烂衣物,只见老者胸口纹着一个简陋的图腾——一座山峰,峰顶立着仰天长啸的熊。
石家部族标记!
“果然是石家旧部。”庸伯咬牙,“但他们为何要杀自己人?”
“因为这些人是真流民,只是被石家利用了。”石瑶声音颤抖,“石家旧部假扮麇族袭击鱼族,又故意放走这些目击者,让他们‘恰好’遇到我们,说出‘麇族袭击鱼族’的证词。然后……再灭口,死无对证。”
好毒的计!
一石三鸟:挑拨庸国与麇族关系,嫁祸麇族袭击友邦,还能灭口不留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庸伯起身,“立刻回营地!”
众人不再耽搁,背起伤员,急速向野狼滩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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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野狼滩营地。
彭祖在昏迷中辗转。
火蟾血的药效正在消退,蚀骨毒重新开始蔓延。他浑身滚烫,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口中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渔伯……彭桀……鬼谷……”
床边,老巫祝的徒弟彭药(已证实清白)正用温水擦拭他额头,满脸忧虑。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巫醒了没?”是石勇的声音。
“还未。”彭药掀帘出帐,“石将军有事?”
石勇脸色凝重:“前往深山采买粮草的三支队伍,两支已按时返回,但第三支……至今未归。按计划,他们最迟昨夜子时就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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