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庸麇联军抗鱼族 彭祖巧设诱敌阵
第四十六章 庸麇联军抗鱼族 彭祖巧设诱敌阵 (第2/2页)除非……他早有准备。
果然,谷中乱象刚起,两侧峭壁上,无数鱼族战士现身,不再隐藏,弓弩齐发,滚木礌石如暴雨般砸下!而原本该是“诱饵”的庸麇联军,此刻成了真正的活靶子,在狭窄谷道中无处可躲,瞬间死伤惨重。
“撤!快撤!”麇君在乱军中嘶吼。
但谷口已被鱼族精锐封死,后路已断。
彭烈目眦欲裂,率南境剑军疯狂冲击鱼族后阵,试图打开缺口。但阴符子早有防备,后阵布满了鬼谷弟子设下的毒瘴和陷阱,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更糟的是,对岸楚军见到信号,也开始渡河!
数十艘竹筏、皮筏冲过白龙溪,楚军先锋两千人登岸后,毫不迟疑地杀向百丈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截断彭烈退路,与鱼族前后夹击,吃掉这支庸军最精锐的南境剑军。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庸伯在后方高地望见,急令中军驰援。但楚军渡河速度太快,且战力强悍,庸军中军被死死钉在河岸,无法冲破封锁。
“彭将军!退吧!”副将浑身是血,冲到彭烈身边,“楚军上来了,再不走,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彭烈一剑劈翻两名鬼谷弟子,抬头望去。
峡谷中,庸麇联军已溃不成军。麇君被亲卫护着,拼命向谷口冲杀,但每一次冲锋都被箭雨逼回。谷道里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缝流入金鞭溪,将整条溪水染成淡红。
而百丈峡方向,楚军赤旗已清晰可见,最多一刻钟,就会杀到。
退,就意味着放弃谷中数千联军弟兄。
不退,南境剑军这三百精锐,今日就要全军覆没。
彭烈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峡谷东侧峭壁上,忽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鱼涧!纳命来!”
一道人影如大鹏般从百丈绝壁一跃而下,手中玄铁石心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鱼涧所在的指挥岩台!
石蛮!
他竟然从孤丘突围,翻越绝壁,杀到了这里!
鱼涧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亲卫身后。石蛮一棍落空,砸在岩台上,轰然巨响中,整块巨岩四分五裂!碎石飞溅,周围七八个鱼族战士被砸得骨断筋折。
“石蛮兄!”彭烈又惊又喜。
“别废话!”石蛮浑身浴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左肩一道箭伤深可见骨,但他恍若未觉,石棍横扫,又将三名扑上来的鬼谷弟子砸飞,“我带了一百弟兄从后山绝壁爬过来,现在还剩三十个。但足够了——阴符子那杂种在哪儿?”
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视战场,很快锁定那个黑袍身影。
阴符子见石蛮杀到,也是一惊,但随即冷笑:“困兽犹斗。既然你送上门来,今日就一起留下吧!”
他骨哨再响,这次音调更加诡异。四周鬼谷弟子闻声,如潮水般向石蛮涌去,同时手中撒出漫天毒粉——那是“蚀骨散”,沾肤即溃,见血封喉。
石蛮浑然不惧,石棍舞得密不透风,棍风将毒粉荡开。他如一头疯虎,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但鬼谷弟子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扑上,渐渐将石蛮和那三十名石家勇士围在核心。
“彭烈!带人走!”石蛮在重围中暴喝,“老子替你开路!”
他猛然跃起,石棍高举过顶,全身功力灌注一棍,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动山摇。
以石蛮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竟被这一棍砸得塌陷下去!数十名鬼谷弟子猝不及防,跌入坑中。石蛮趁机冲出,直扑阴符子!
阴符子脸色大变,急退。但他身后就是峭壁,退无可退。
“死!”石蛮石棍当头砸下。
阴符子咬牙,双掌齐出,硬接这一棍——他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掌棍相碰,气浪炸开。阴符子连退七步,口喷鲜血,但石蛮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石棍险些脱手。
就这一耽搁,周围鬼谷弟子又围了上来。
“石蛮兄!回来!”彭烈急喊。
但石蛮已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再次扑向阴符子。这一次,阴符子不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同时袖中射出三支淬毒袖箭。
石蛮石棍格开两支,第三支却射中他右腿。剧毒瞬间发作,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首领!”残余的石家勇士拼死来救。
但鬼谷弟子已如铁桶般合围。
彭烈眼看石蛮陷入绝境,再顾不得许多,巫剑出鞘,剑身青光大盛:“南境剑军!随我救人!”
三百剑军齐声怒吼,如利剑般刺向重围。
可楚军,也到了。
熊悍一马当先,手中巨斧劈翻两名庸军士兵,狂笑道:“彭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前有鬼谷重围,后有楚军堵截。
南境剑军,陷入绝境。
而峡谷中,庸麇联军已濒临崩溃。麇君身中三箭,被亲卫架着,仍在嘶吼冲杀,但身边的战士越来越少。谷口堆积的尸体,已高过人头。
彭烈挥剑斩杀一名楚军偏将,回头望去,只见石蛮在重围中浴血奋战,身上又添数道伤口,脚步已踉跄,却仍在死战不退。
他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难道今日,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难道石蛮兄,真要……
“彭将军!看天上!”副将忽然惊呼。
彭烈抬头。
只见东方天际,不知何时飞来一大群黑点——不是鸟,是箭!密如飞蝗的箭雨,带着凄厉破空声,越过百丈峡,狠狠扎入楚军后阵!
紧接着,震天的战鼓声从东面响起。
一面巨大的、绣着“周”字的旗帜,在朝阳下缓缓升起。
旗下,一队队披青铜重甲、持长戈大盾的精锐步兵,如钢铁洪流般涌出山林。队列严整,杀气冲天,与楚军的悍勇、庸军的坚韧、鱼族的狡诈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历经百战、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师的气度。
“周……周王师?”熊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彭烈也愣住了。
周天子远在镐京,怎会派王师来这蛮荒之地?
但旋即,他看到了王师阵前那辆战车上的身影——
白发,黑袍,手持青铜巫杖。
虽然相隔甚远,但那身影,彭烈绝不会认错。
“父……父亲?”他喃喃道。
战车上,彭祖缓缓举起巫杖。
杖端,青光冲天而起。
整个金鞭溪峡谷,风云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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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所过之处,鬼谷弟子布下的毒瘴如冰雪消融,骨哨的魔音戛然而止。阴符子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抱头跪地。而石蛮趁机一棍砸碎其天灵盖,这个为祸张家界多年的鬼谷谋士,终于伏诛。但石蛮自己也力竭倒地,被亲卫拼死抢回。战场形势瞬间逆转,楚军见周王师降临、鬼谷溃败,军心大乱。熊悍咬牙下令撤退,鱼涧更是早溜得不见踪影。庸麇联军绝处逢生,劫后余生的将士们相拥而泣。彭烈冲到父亲战车前,却见彭祖脸色苍白如纸,以巫杖撑地才勉强站立——方才那一道破魔青光,竟耗尽了这位大巫毕生修为!彭祖看着儿子,艰难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烈儿……周室将乱,天下将倾。为父以残寿为代价,向周天子借来这三千王师,只能驻留三月。这三月内……你必须稳住庸国,联合诸部,因为……”他望向西方,眼中满是忧虑,“因为楚国的真正主力,已出方城,不日将至。而他们的目标,不止是张家界,是……整个汉水流域。”说完,彭祖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而此时,西面天际,尘烟滚滚,遮天蔽日——那不是沙尘,是数以万计的大军行进扬起的烟尘!楚国的赤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真正的灭国之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