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巫剑出鞘破重围 鱼君归降定盟约
第四十七章 巫剑出鞘破重围 鱼君归降定盟约 (第1/2页)七律·降酋
天门剑破九重围,白水幡垂百帐归。
鱼涧屈膝呈降表,麇庸歃血固盟威。
岂知降卒藏奸笔,哪料深宵现诡徽。
莫道收兵烽火熄,密函字字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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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祖昏死过去的那一刻,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三千周王师肃立如林,青铜甲胄在朝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这支来自镐京的精锐之师,沉默地注视着倒下的老巫师,眼中没有悲喜,只有执行命令的漠然。他们是周天子最锋利的剑,剑只问斩向何处,不问为何而斩。
庸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跳下战车,冲到彭祖身边,伸手探鼻息——气息微弱如游丝,但还在。老巫师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纹路,那是生命力枯竭、精元燃烧殆尽的征兆。
“医官!快!”庸伯嘶吼。
随军的巫彭氏弟子已扑上来,七手八脚将彭祖抬上担架,喂药的喂药,施针的施针。老巫祝颤抖着手翻开彭祖眼皮,只见瞳孔深处,那抹象征巫祝修为的青色灵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大巫他……”老巫祝声音哽咽,“精血耗尽,丹田破碎,就算救回来……此生也无法再运巫力了。”
庸伯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而战场另一端,楚军已经开始撤退。
熊悍不是蠢人。周王师突然降临,鬼谷溃败,鱼族溃散,石蛮虽伤却未死,彭烈还有一战之力——此刻再不退,等庸麇联军与周王师合兵一处,他这两千先锋怕是要全军覆没。
“撤!渡河回营!”熊悍咬牙下令。
楚军如潮水般退向白龙溪,渡筏早已备好,撤退有条不紊,显是训练有素。庸军想要追击,却被庸伯喝止:“穷寇莫追!先救石蛮将军,整顿兵马!”
其实他心里清楚:追也追不上。楚军战力强于庸军,此刻撤退是因为忌惮周王师,若逼得太紧,狗急跳墙反扑起来,胜负犹未可知。
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
彭烈已率南境剑军冲入峡谷,与残余的庸麇联军会合。麇君身中数箭,被亲卫架着,见到彭烈,这个一向骄傲的部族首领竟红了眼眶:“彭将军……我麇族八百战士,只剩……只剩三百不到了……”
“活着的都是好汉。”彭烈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峡谷,心头沉重。
这一战,庸麇联军损失过半。鱼族和鬼谷虽然败退,但楚军主力未损,且周王师只能驻留三月——彭祖昏迷前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石蛮兄呢?”彭烈急问。
“在那边!”副将指向峡谷东侧。
石蛮被三十余名石家勇士拼死护着,正靠在一块巨石后喘息。他右腿中箭处已肿得发黑,箭上的剧毒虽被彭祖的破魔青光压制,但仍侵蚀着经脉。更严重的是他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如纸。
可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仍死死攥着那根玄铁石心棍,铜铃般的眼睛瞪着白龙溪对岸——那里,鱼族村寨的轮廓依稀可见。
“鱼涧……那老杂种跑了。”石蛮声音嘶哑,“不宰了他,老子死不瞑目!”
“石兄先疗伤。”彭烈蹲下身,查看他伤势,“鱼涧跑不了。周王师已封锁白龙溪上下游,他除非插翅,否则……”
话音未落,峡谷上方忽然传来惊呼:
“鱼族……鱼族举白旗了!”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鱼族村寨最高的竹楼上,一面白旗缓缓升起。紧接着,寨门打开,几十个鱼族战士赤手空拳走出,为首一人身材矮胖,正是鱼涧!
他走到寨门前空地上,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手中托着一柄象征族长权威的骨制权杖,还有一卷兽皮。
“鱼族君长鱼涧,请降!”声音通过号角放大,传遍两岸。
全场哗然。
石蛮挣扎着要站起:“投降?他杀我那么多弟兄,现在说降就降?!彭烈,让我去宰了他!”
“石兄冷静。”彭烈按住他,“鱼涧此时投降,必有蹊跷。但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对庸国、对联军,都是好事。”
他看向庸伯方向。庸伯已回到战车上,正与周王师的主将——一位名叫姬桓的周室宗亲将领低声商议。片刻后,庸伯点头,朗声道:
“鱼涧,你若诚心归降,便独自过溪来见!”
这是要鱼涧自投罗网。
对岸,鱼涧身子明显抖了一下,但很快咬牙:“罪臣……遵命!”
他起身,真的一个人登上竹筏,慢慢划向对岸。两岸数千双眼睛盯着他,弓弩手张弓搭箭,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射成刺猬。
竹筏靠岸。鱼涧下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他走到庸伯战车前,再次跪倒,将权杖和兽皮卷高举过头顶:
“罪臣鱼涧,受鬼谷妖人蛊惑,勾结楚蛮,犯上作乱,罪该万死!今愿率全族归降庸国,献上族中所有粮草、兵械、舟船,任凭君上处置!只求……只求饶我族人性命!”
他说得声泪俱下,磕头如捣蒜。
庸伯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道:“你可知,你这一叛,害死了多少庸国将士?害死了多少石家、麇族的弟兄?”
鱼涧浑身颤抖:“罪臣……罪臣万死难赎其罪!但……但此事皆是鬼谷阴符子一手策划,罪臣一时糊涂,受其胁迫,这才……”
“胁迫?”石蛮在远处嘶声大笑,“鱼涧,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没有你暗中配合,鬼谷那些杂碎能在白龙溪来去自如?没有你通风报信,麇军援兵会遭袭扰?没有你大开寨门,楚军能那么快渡河?!”
句句诛心。
鱼涧脸色惨白,伏地不起。
庸伯抬手制止石蛮,沉声道:“鱼涧,你罪孽深重,按律当诛九族。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庸国亦非嗜杀之邦。今日,本君可免你族死罪,但需依我三条。”
“君上请讲!罪臣万死不辞!”
“其一,鱼族全族迁出白龙溪,徙至黑熊岭以北定居,百年内不得再近汉水。其二,鱼族所有战船、兵械、粮草,尽数上缴。其三——”庸伯目光如刀,“你需亲赴上庸,在阵亡将士灵前叩首谢罪,并向石蛮将军、麇君负荆请罪。这三条,你可愿?”
鱼涧愣住了。
迁族、缴械、谢罪——这等于彻底剥夺了鱼族的武装和根基,从此沦为庸国附庸,永世不得翻身。但比起灭族,这已是仁慈。
他颤抖着磕头:“罪臣……愿从!”
“好。”庸伯点头,“既如此,便在此立下血盟。取盟书来!”
早有文吏备好盟书。庸伯割破手指,在盟书上按下血印。鱼涧也咬牙割指,按下印记。接着是麇君、彭烈、石蛮(由亲卫代按)……各部首领一一印血为誓。
盟书内容很简单:鱼族永世臣服庸国,不得再叛;庸国保障鱼族生存,不予歧视;各部之间,歃血为盟,共抗外敌。
盟誓完毕,鱼涧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而鱼族战士见族长如此,也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一场血战,竟以此种方式收场。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危机尚未解除——楚军主力正在路上,周王师只能驻留三月。这三个月,将是庸国生死存亡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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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联军在百丈峡东侧扎营。
营地绵延数里,篝火点点。周王师驻扎在最外围,军纪严明,岗哨森严,与庸麇联军的营地泾渭分明。鱼族降兵被单独安置在营地西北角,由石家精锐和周王师一部共同看守。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彭祖已苏醒,但虚弱得连坐起都需人搀扶。他靠坐在兽皮垫上,听彭烈汇报战况和后续安排。
“……鱼族已缴械,全族三千七百余口,三日后开始迁徙。缴获战船四十七艘,粮草够五千人食用一月,弓弩三千副,刀矛无算。”彭烈语速很快,“楚军退至白龙溪东岸三十里外扎营,按兵不动,似在等待主力。周王师姬桓将军表示,他们会驻满三月,但三月之后,必须回镐京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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