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巫剑出鞘破重围 鱼君归降定盟约
第四十七章 巫剑出鞘破重围 鱼君归降定盟约 (第2/2页)彭祖咳嗽几声，声音微弱：“三月……够了。楚军主力从方城出发，至汉水至少需两月。这三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其一，加固上庸城防，尤其是虎跳峡、百丈崖等险要关隘，需布置滚木礌石、烽火台。其二，联络汉水流域所有尚未依附楚国的小部族——巴人、濮人、绞人，能联则联，不能联也要让他们保持中立。其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巫彭氏有一处秘库，藏在张家界深处，内有先祖遗留的阵法图录和巫祝典籍。烈儿，你需带可靠弟子，尽快取回。其中有一卷《山河镇岳图》，若能参悟，或可借张家界地脉之力，布下护国大阵。”
“父亲，您的身体……”彭烈担忧道。
“无妨。”彭祖摆手，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咳出血丝，“我虽废了修为，但脑子还能用。这三月，我会把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你。记住，庸国可以没有我彭祖，但不能没有你彭烈。”
帐内众人皆肃然。
庸伯起身，对彭祖深深一揖：“大巫为庸国舍生忘死，此恩此德，庸氏永世不忘。”
“君上言重了。”彭祖勉强笑了笑，“汉水一脉，同气连枝。护庸国，便是护巫彭氏，护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生灵。”
他喘了口气，又道：“还有一事——鱼涧此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他今日投降，是迫于形势。需派人暗中监视，若有异动，立斩不赦。”
“孩儿明白。”彭烈点头，“已安排石勇带人日夜盯梢。”
议事持续到子时。待众人散去，彭祖却毫无睡意。
他让亲卫搀扶着，慢慢走出大帐，在营地里缓缓踱步。夜风清冷，吹在脸上，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远处，伤兵的**隐约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
走到营地西北角时，彭祖停下脚步。
这里看守最严。周王师的青铜甲士和石家精锐交错巡逻，火把照得亮如白昼。鱼族降兵挤在几十顶帐篷里，大多已睡下，只有少数人还在窃窃私语。
彭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顶不起眼的帐篷上。
那帐篷里住着十几个鱼族伤兵，本该早就休息，但此刻，帐帘却微微掀开一道缝。缝隙后，一双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营地。
那双眼睛……太清醒了，不像伤兵，倒像潜伏的猎人。
彭祖不动声色，对搀扶他的亲卫低声道：“去请石勇来，不要惊动旁人。”
亲卫领命而去。彭祖则假装继续散步，慢慢靠近那顶帐篷。
帐内的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帘子迅速合拢。
但彭祖已看清——那人手中，似乎握着一支笔，正在兽皮上画着什么。而兽皮的一角，隐约可见线条和标记，像是……地图。
绘制营地布防图？
彭祖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再犹豫，巫杖轻轻一顿地——虽已无巫力，但杖身触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帐内何人？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帐篷内一阵窸窣。紧接着，帐帘掀开，一个瘦高的鱼族汉子钻了出来，满脸惶恐：“大……大巫，小的是鱼族伤兵，伤口疼得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透气需要拿着笔和兽皮？”彭祖冷冷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交出来。”
汉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
就在这时，石勇已带人赶到，见状立刻拔刀：“拿下！”
几名石家战士扑上。那汉子见事情败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抵抗，而是猛地将手中兽皮塞入口中，用力吞咽！
“他要吞图！”石勇急喝。
但已来不及。汉子喉结滚动，竟真将兽皮吞了下去。同时，他左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蜡丸，捏碎，将里面的黑色药粉倒入口中。
“毒药！”彭祖急道，“撬开他的嘴！”
石勇一个箭步冲上，掐住汉子下巴，想要逼他吐出来。可那汉子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嘴角溢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不过三息，气绝身亡。
从暴露到自杀，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发指。这绝非普通士兵，而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搜他身！”石勇脸色铁青。
战士们在汉子身上仔细搜查，最终从贴身内衣的夹层中，翻出一个小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封用帛书写的信。
帛书质地精良，不是鱼族能用得起的。上面的字迹工整而阴柔，用的是中原文字。
石勇不识字，将帛书递给彭祖。
彭祖就着火把的光，展开帛书。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行：
鱼涧君长台鉴：
楚军主力已出方城，两月可抵汉水。先生之计已成，三月后周师必退。届时，请依图行事，开虎跳峡水门，迎楚军入谷。事成，张家界南境尽归君长，楚王另有封赏。
鬼谷先生亲笔
信末，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印章图案，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隐约可见符文流转。
鬼谷先生亲笔信！
鱼涧的投降，果然是一场阴谋！他假意归顺，暗中却与鬼谷约定，要在楚军主力到来时，里应外合，打开虎跳峡水门！
虎跳峡是上庸河谷东侧门户，峡中有水门机关，一旦打开，汉水可倒灌入谷，淹没沿途关隘，楚军战船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上庸城下！
好毒的计策！
“这封信……”石勇见彭祖脸色不对，低声问，“写了什么？”
彭祖将帛书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声音冰冷如铁：
“去请君上、彭烈、石蛮，还有周王师的姬桓将军——立刻，马上。”
他抬头，望向鱼族降兵营地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有些人，是永远喂不熟的。”
夜风吹过营地，火把摇曳。
那具死士的尸体躺在地上，嘴角还残留着黑血和诡异的笑容。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而远处，鱼涧的帐篷里，灯火忽然熄灭了。
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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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聚中军大帐，彭祖出示密信。庸伯拍案而起，就要下令擒杀鱼涧。彭烈却按住他：“君上，此刻杀他，鱼族必反，且会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他指向地图上的虎跳峡，“既然鬼谷和楚军指望鱼涧开水门，我们便让他开。只不过……”他眼中寒光一闪，“开的是我们为他准备的‘水门’。”众人细听计策，皆倒吸凉气——此计若成，可淹楚军先锋，重创其锐气。但若败，上庸河谷将门户大开，沦为泽国。正商议间，帐外忽然传来急报：“鱼涧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众人对视，鱼涧此时来，是察觉了死士之事，还是另有图谋？彭祖缓缓起身，对亲卫道：“让他进来。所有人——按计划行事。”帐帘掀开，鱼涧弯腰走进，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中却捧着一个木盒：“罪臣深夜打扰，实因想起一件要事——这是鬼谷阴符子生前交给罪臣的‘虎跳峡水门机关图’，罪臣思来想去，还是献给君上，以示忠心……”他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是一卷泛黄的牛皮图。彭烈接过，展开细看，图纸精细，标注清晰，确是真图。但就在图纸完全展开的刹那，一股极淡的甜腥气息飘出——图纸上，涂了剧毒！彭烈只觉得指尖一麻，眼前发黑，手中图纸坠落在地。鱼涧脸上笑容瞬间转为狰狞：“彭烈，你中计了！这毒名‘三日腐心’，若无解药，三日后必心脉溃烂而亡！想要解药？拿彭祖的巫魂鼓来换！”话音未落，他身形暴退，竟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用力吹响！哨音凄厉，穿透夜空。营地西北角，那些本该沉睡的鱼族降兵，此刻竟齐刷刷冲出帐篷，眼中赤红，状若疯狂——他们全被下了迷心散，成了只听哨音指挥的死士！而更远处，白龙溪对岸，楚军营寨忽然灯火大亮，战鼓擂响！熊悍的狂笑顺风传来：“庸伯！鱼涧已得手！今夜，就是尔等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