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收服诸部民心浮 长老提议定立国
第四十八章 收服诸部民心浮 长老提议定立国 (第1/2页)七律·立国议
山河初定聚群酋,九鼎将成议未休。
麇贡已陈新殿础,鱼书犹带旧阴谋。
推贤让位存高义,坐主安邦隐暗忧。
莫道人心皆向背,暗潮已涌大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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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溪之战结束后的第十日,上庸河谷迎来了数十年来最盛大的归城仪式。
从河谷入口到上庸城的三里官道两侧,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他们大多是巫彭氏、石家以及早期归附庸人的部族后裔,此刻个个伸长脖子,望着东面山口的方向——那里,尘头正缓缓移动。
最先出现的是前导骑兵。
三十骑,清一色黑色骏马,马背上的骑士披赤甲、持长戟,戟尖挂着各色彩带,在风中猎猎作响。这是庸伯新组建的“赤甲卫”,成员皆从各部落挑选的勇武者,象征着庸国武力的整合。
骑兵之后,是浩浩荡荡的主力部队。
庸伯的战车走在最前。战车重新装饰过,车辕包了铜皮,车轮钉了铜钉,车顶撑起一面巨大的赤色大旗,旗上绣着金色的“庸”字。庸伯站在车上,一身赤色王袍,头戴青铜冠,腰佩象征君权的玉柄长剑,神色肃穆。虽经连日征战,但他刻意挺直脊背,目光扫过道旁百姓时,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威严。
战车后,是彭烈率领的南境剑军。
这支在百丈峡血战中威震敌胆的精锐,此刻队列严整,步伐铿锵。虽人人带伤,但士气高昂。彭烈骑在一匹白马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鱼涧那“三日腐心”的剧毒虽被彭祖以残存巫力暂时压制,又服用了石瑶连夜调配的解毒药剂,但毒性深入经脉,非短期可愈。可他依旧坚持披甲骑马,为的是向所有人展示:庸国的支柱,还未倒下。
剑军之后,是各部族的队伍。
石家的玄色旗帜下,石蛮躺在特制的担架上,被八名石家勇士抬着。他伤势太重,右腿剧毒虽解,但筋骨受损,至少半年无法下地。左肩的贯穿伤更是险之又险,差半分就伤到心脉。可这个铁汉此刻却咧着嘴,对道旁欢呼的百姓挥手——虽然每挥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接着是麇族的青旗。麇君骑马走在队首,他胸前包扎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同样不好看,但眼中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身后,三百余名麇族战士昂首挺胸——这已是麇族最后的精锐,白龙溪一战,麇族八百战士折损过半,但幸存者皆成百战老兵。
最后是鱼族的降兵。
他们没有打旗,没有披甲,甚至没有携带武器。两千余人垂头丧气地走在队伍末尾,由周王师的青铜甲士押送。鱼涧走在最前,双手被牛筋绳反绑,颈上套着木枷,每一步都走得踉跄。道旁百姓向他投去愤怒的目光,有人扔石子,有人吐唾沫,若非有士兵拦着,只怕早已冲上来将他撕碎。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段那几十辆满载的牛车。
车上堆满了缴获的物资:成捆的刀矛弓弩、成箱的铜锭铁块、成袋的粟米盐巴、成匹的粗布兽皮……这些都是从鱼族村寨和楚军先锋营中缴获的战利品。庸伯下令,将这些物资中的三成当场分发给参战将士的家眷,三成分给各部族作为抚恤,剩余四成入库,用于重建和备战。
当第一车粮食开始分发时,道旁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庸伯万岁!”
“彭将军威武!”
“石蛮将军威武!”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许多老人跪地叩首,感谢上苍让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活着回来,还带回了足以让全家度过寒冬的粮食和布匹。更多年轻人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在这个乱世,能跟随一个能打胜仗、不吝赏赐的君主,是最大的幸运。
庸伯站在战车上,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感受着那些炽热的目光,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这些欢呼、这些拥戴,是白龙溪数千将士的鲜血换来的。而更大的考验,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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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上庸城内最大的议事堂灯火通明。
这是一栋新建的木石结构大殿,虽不及中原诸侯的宫室宏伟,却已显露出几分王权气象。殿中,数十张案几呈环形排列,案后坐着各部族首领、长老、将领。
庸伯坐北朝南,居于主位。他左侧是彭烈、石蛮(特设软榻)、麇君等军事将领;右侧是各部长老、巫祝代表。彭祖因身体虚弱未到场,但派了老巫祝代为出席。
议事从论功行赏开始。
庸伯亲自宣读封赏名单:彭烈晋封“上将军”,总领庸国军事;石蛮封“镇南将军”,统领张家界南境防务;麇君封“左将军”,赐金百斤、帛千匹;其余将领各有封赏。战死将士的家眷,赐双倍抚恤,免赋税三年。
封赏完毕,众人谢恩。
接着是议处鱼族。
老巫祝代表彭祖发言:“鱼涧勾结外敌,罪大恶极,按律当诛九族。然大巫有言:上天有好生之德,且白龙溪之战,鱼族普通战士多是被迫参战,罪不至死。故建议:鱼涧及其亲信三十七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其余鱼族人,迁至黑熊岭以北,分置三处定居点,由石家派人监管,三代之内不得为官、不得从军、不得持有兵器。”
这提议算是网开一面。众人议论一番,大多赞同——毕竟真要把三千多鱼族人全杀了,有伤天和,且会激化与其他部族的矛盾。
庸伯点头准奏。
正事议完,气氛本该轻松些,但殿中却更加凝重。
因为接下来要议的,是庸国的未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长老——出自庸人本族,辈分极高——缓缓起身,向庸伯躬身一礼,然后环视众人,声音苍老却清晰:
“君上,诸位首领,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长老请讲。”庸伯抬手。
“自夏末洪水,我庸人部族随先君庸伯洪迁至上庸河谷,至今已历四代,百有余年。”长老声音渐高,“这百年间,我们筚路蓝缕,开荒拓土,收服麇、鱼诸部,疆域北至汉水,南抵张家界,东接荆山,西连巴地,方圆数百里,人口逾十万,带甲之士近万——此等基业,已不逊于中原许多诸侯小国!”
殿中众人点头。确实,如今的庸国,虽名义上还是“部族联盟”,但实际控制的疆域和人口,已远超寻常部落。
“然而,”长老话锋一转,“我们至今仍以‘部族’自居,君上仍称‘庸伯’,行政仍循旧俗,军事各自为政,赋税混乱不清。此等松散之制,平日尚可维持,一旦面临强敌压境——如现今之楚国——便处处掣肘,险象环生!”
他走到大殿中央,声音激昂:“老朽以为,当此生死存亡之际,庸国必须革新体制,凝聚全力!而革新的第一步,便是——定都上庸,立国称君!”
“立国?”有人惊呼。
“称君?”有人低语。
殿中瞬间炸开了锅。
长老继续道:“定都上庸,可固根本;立国称君,可正名分!唯有如此,方能以‘庸国’之名号令诸部,统一军政,征收赋税,修筑城池,训练新军!也唯有如此,方能向周天子请封,得‘诸侯’之名,借王室威仪震慑楚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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