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疗伤、毒计与磨刀的石头的石头
第十七章:疗伤、毒计与磨刀的石头的石头 (第1/2页)王铁匠那一声“滚”,音量不大,却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猛地摁进了暴雨喧嚣的幕布上,烫得四周空气都扭曲了一下。声音里裹挟的杀气,比这冷雨还要刺骨,精准地砸向洞口那几个刚刚被箭矢惊退的黑影。
效果立竿见影。
那几个原本凶神恶煞、试图包抄上来的“饿狼坛”爪牙,动作齐齐一僵,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为首那个刚被箭矢擦伤肩膀的汉子,捂着伤口,惊疑不定地望向山坡上方雨幕中那个佝偂却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王铁匠站在那块凸出的岩石上,浑身湿透,花白的头发紧贴在额角,雨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但他握着那张粗糙木弓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弓弦犹在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下一箭的目标。
“撤!”那受伤的汉子倒也光棍,深知今日讨不了好,当机立断,低吼一声。另外几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搀扶起受伤的同伴,也顾不上泥泞,连滚带爬地退向山下,身影很快就被密集的雨幕和树林吞噬,只留下几串仓促凌乱的脚印,迅速被雨水冲淡。
危机暂时解除。
李郁背靠着冰冷的洞壁,长长地、颤抖地舒出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仿佛带走了他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岩壁滑坐在地,溅起一小片泥水。他感觉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喉咙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雨水混合的咸涩感。刚才那短短片刻的紧张和搏命,比他过去十三年的所有经历加起来还要消耗心神。
洞口,王铁匠并没有立刻下来。他如同石雕般又站立了片刻,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扫视着下方山林,确认那些杀手真的退远了,没有留下暗哨,这才身形一动,如同灵猿般几个起落,轻盈地滑下山坡,来到了洞口。他甚至没去看那个简陋的、被李郁垒起来的障碍物,抬脚轻轻一拨,几块石头和柴火就散开了,露出了通道。
“还行,没傻站着等死。”王铁匠瞥了一眼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的李郁,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随即目光转向山洞最里面那个依旧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身影——阿土。
阿土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是王铁匠,眼中的恐惧稍减,但身体还是抖得厉害,像只受惊过度的小鹌鹑。
王铁匠没多说什么,走进山洞,将手中的木弓靠在墙边,又从一个防水的油布包里取出几株沾着雨水、看起来蔫蔫的、却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草药。他先是走到李郁身边,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脉,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胡闹!”王铁匠低斥一声,“内息紊乱,经脉多处暗伤被牵动,气血亏虚得更厉害了!让你静养,你就是这么静的?”话虽严厉,但他动作却不慢,迅速拿出一个小巧的石臼,将那几株草药塞进去,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了些粉末进去,然后用一根石杵开始用力捣碾。很快,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辛辣和苦涩的怪味弥漫开来,熏得李郁差点背过气去。
“王……王叔叔,我……”李郁想解释,却被王铁匠打断。
“闭嘴!凝神,放松!”王铁匠命令道,同时将捣好的、变成墨绿色糊状的药膏,不由分说地抹在李郁之前被影煞飞针擦伤、以及刚才搬石头时磨破的几处伤口上。药膏触及皮肤,先是一阵冰凉,随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让李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着点,这‘黑玉断续膏’(王铁匠随口胡诌的名字)药性猛了点,但对驱散瘀毒、愈合伤口有奇效。”王铁匠一边涂抹,一边面无表情地说,“算你小子命大,老子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这几株‘蛇信草’,不然你这内伤,没个把月别想下地。”
[黑玉断续膏?呸!明明就是‘跌打损伤糊’加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抠来的消炎粉!这老小子忽悠人的本事见长啊!]惊蛰的声音如同游丝,虚弱却不忘吐槽,[不过……药性倒是没错,小子,忍着吧,总比伤口化脓发烧强……]
李郁龇牙咧嘴,强忍着那又凉又痛又痒的诡异感觉,心里却因为惊蛰的再次“诈尸”而安定了不少。这碎嘴破刀还在,虽然听起来比之前更虚了,但至少没彻底沉寂。
处理好外伤,王铁匠又逼着李郁喝下一种味道堪比黄连混合陈年洗脚水的深褐色药汁。李郁捏着鼻子,视死如归地灌了下去,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直冲胃部,随即扩散向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倒是驱散了不少寒意和虚弱感。
做完这一切,王铁匠才走到火堆旁,添了几根柴,让篝火燃得更旺些,驱散着山洞里的湿气和寒意。他脱下湿透的外衣,拧干,搭在旁边的石头上烘烤,露出精壮却布满各种伤疤的上身,那身肌肉线条分明,完全不像一个寻常铁匠。
山洞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依旧哗啦啦的雨声。
“王叔叔,您……您没事吧?刚才那些人是……”李郁缓过一口气,忍不住问道。
“老子能有什么事?”王铁匠哼了一声,往火堆里扔了块柴,“一群不入流的杂鱼,仗着人多和天气,就想捡便宜。老子要不是急着回来,非得把他们一个个钉在山脚下当路标。”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李郁,“至于他们为什么能找到这里……哼,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小瞧了‘饿狼坛’的鼻子,或者……有人给我们指了条‘明路’。”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角落里的阿土。
阿土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哭腔:“老爷……不……不关我的事……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追来……”
王铁匠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压力。
李郁心里也是一紧,想起惊蛰之前关于阿土呼吸和药味的提醒。难道……真的有问题?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惊蛰的声音带着疲惫,[这小子的恐惧不像是装的……但老子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就像……就像一碗白米饭里混进了一粒沙子,不仔细尝尝不出来,但硌牙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老子现在灵觉跟糊了层油似的,看不真切……小子,你和那老小子都留个心眼……]
就在这时,王铁匠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回来的路上,顺便绕到废刀街那边看了一眼。”
李郁和阿土同时抬起头。
“老祠堂后院,歪脖子树底下,”王铁匠盯着阿土,一字一顿地说,“确实有新翻动过的泥土痕迹,而且,旁边还有没处理干净的血渍。看来你没说谎,那里确实埋了东西,也死了人。”
阿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就说我没骗人!我看到了!”
“但是,”王铁匠话锋一转,“我挖开看了。”
阿土和李郁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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