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幽谷潜踪与无名丹方
第八章 幽谷潜踪与无名丹方 (第1/2页)第八章幽谷潜踪与无名丹方
凤夕瑶死死盯着那几株瞬间枯萎化灰的小草,心脏狂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灰白色粉末,看似不起眼,竟有如此可怕的威力!瞬间剥夺生机,不留痕迹!
是天机阁那位陨落的前辈留下的?还是前朝烽火台中原本就有的东西?它到底是什么?毒药?还是某种邪异的材料?
凤夕瑶不敢再碰,甚至不敢靠近那片区域。她远远看着,直到那粉末被夜风吹散,混入泥土,看不出任何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惊悸却久久不散。
许煌还在昏迷,气息微弱。他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黑斑,在火光的映照下,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些,边缘处有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蠕动感,看得凤夕瑶头皮发麻。
必须想办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天机阁的前辈死在那里,留下了“封镇将破,速告……”的警示,他们定然知道那“魔影”和“血祭”的真相,或许也知晓一些克制那诡异阴寒力量的方法?那粉末虽然可怕,但万一……万一有别的用途呢?
她又想起那打不开的冰魄寒玉小瓶,还有那些刻着模糊纹路的黑色“阴淬铁”碎片。这些东西,或许都藏着线索。
可她现在一筹莫展。没有丹药,没有灵草,对许煌所中之毒和伤势束手无策。甚至,连他们现在身在何处,安不安全,都一无所知。
“不能坐以待毙。”凤夕瑶低声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站起身,走到山壁凹陷边缘,拨开藤蔓,仔细观察外面的山谷。
此刻已是深夜,山谷中雾气弥漫,月光被云层遮挡,只能勉强看清近处的轮廓。瀑布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除此之外,便是虫鸣和风声,并无妖兽或人迹的迹象。灵气倒是颇为浓郁,比焚香谷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还要胜上一筹。
这山谷看起来隐蔽,暂时似乎安全。但凤夕瑶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这蛮山深处,会不会有强大的妖兽盘踞?或者,青云门、天音寺的人,会不会搜到这里?
她回到火堆旁,添了几根柴。火光跳跃,映着她疲惫而坚定的脸。她拿出那枚灰扑扑的戒指,再次探入神念。三尺见方的灰暗空间,布满裂痕,角落里只剩下很少一点灰白粉末。她又看向那个冰魄寒玉小瓶,瓶身依旧冰凉,瓶塞纹丝不动。
还有那些黑色碎片……她拿起一片,在火光下仔细端详。碎片非金非铁,入手沉重冰凉,上面磨损的刻痕极其古老,似乎是某种符文,但她完全看不懂。
许煌说过,这是“阴淬铁”,是经过特殊手法祭炼的破甲箭碎片,专破修士护体灵光。前朝军中,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烽火台深处,那些扭曲挣扎的白骨,那个坍塌的祭坛,壁画上火焰中的诡异符号,还有天机阁前辈留下的“血祭烽台,魔影复苏”……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渐渐浮上心头。
难道,前朝并非仅仅在此设立烽火台?他们是在利用此地,进行某种……血祭仪式?目的是什么?镇压魔影?还是召唤什么?那些阴淬铁箭矢,是用来对付可能出现的、被血祭吸引来的……东西?
而天机阁的人,发现了这个秘密,想要阻止或上报,却不幸陨落。
许煌和她,无意中闯入,惊动了封印,导致魔影有了复苏的迹象……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惹上的麻烦,就不仅仅是被正道追杀了。那“魔影”一旦破封,恐怕是一场席卷修仙界的浩劫!
凤夕瑶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看向昏迷的许煌,眼神复杂。他知不知道这些?他盗取东方碣石山的圣物“归墟令”,与这烽火台的秘密,有没有关联?
一个个谜团,如同这山谷中的浓雾,将她笼罩。
后半夜,凤夕瑶几乎没合眼。她守着火堆,守着许煌,警惕着山谷中的任何风吹草动。偶尔有夜枭啼叫,或者小兽穿过灌木的窸窣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渐渐散去,山谷的轮廓清晰起来。这是一个葫芦状的山谷,入口隐秘,被瀑布和水潭遮掩,内部却颇为开阔,草木丰茂,溪流潺潺,灵气氤氲,宛如世外桃源。
暂时,似乎真的安全。
凤夕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检查了一下许煌的状况,依旧昏迷,但气息还算平稳,胸口的黑斑也暂时没有变化。黑色骨片静静贴在那里,散发着恒定的微温。
她必须出去找点吃的,顺便探查一下这个山谷,确认是否真的安全,以及有没有可能找到对许煌伤势有用的东西。
她将火堆掩埋,只留下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火。用藤蔓和枝叶将许煌藏好,又在那冰魄寒玉小瓶和黑色碎片旁留下警示的标记。然后,她拿起那柄锈蚀的短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藏身的山壁凹陷。
清晨的山谷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鸟鸣清脆,溪水叮咚,一片祥和。但凤夕瑶不敢大意,握着短剑,小心翼翼地在谷中探索。
山谷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她沿着溪流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大型妖兽的足迹或粪便,也没发现任何人迹。倒是在溪边发现了不少可食用的野菜和野果,甚至还幸运地找到了一小片低阶的“宁神草”,有微弱的安神静心效果,或许对许煌有点用。
最让她惊喜的是,在一处背阴湿润的岩壁下,她发现了几株通体碧绿、叶片肥厚、顶端结着朱红色小果的植物。
“朱果?!”凤夕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朱果是炼制多种疗伤、回气丹药的基础材料,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用途广泛,而且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野外并不多见。这几株朱果看样子已有数十年年份,灵气充沛,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将成熟的几颗朱红果子采摘下来,用干净的树叶包好。又挖了几株完整的植株,连土带上,准备移栽到藏身处附近。
有了食物和草药,凤夕瑶心中稍定。她又在山谷中仔细搜索了几遍,确认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其他智慧生物活动的痕迹。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连妖兽都很少光顾。
或许,真的是个绝佳的藏身疗伤之所。
她返回藏身地,许煌依旧昏迷。她将采来的野菜野果简单处理,熬了一锅稀薄的汤,自己喝了些,又尝试着喂许煌。许煌牙关紧咬,喂不进去,她只好用布条蘸了汤汁,一点点润湿他的嘴唇。
然后,她将宁神草捣碎,挤出汁液,混合着一点朱果的果肉,小心地敷在许煌额头上和胸口黑斑周围的穴位上。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做完这些,她又出去了一趟,在溪边挖了个小坑,将那几株朱果种下,浇上水。希望它们能活下来,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接下来的两天,凤夕瑶便在这隐秘的山谷中安顿下来。她每天外出寻找食物和水,照料昏迷的许煌,尝试用各种方法(敷药、喂水、用黑色骨片贴身放置)延缓他伤势的恶化。
许煌一直处于深度昏迷中,气息微弱而平稳,胸口的黑斑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盘踞着,既不扩散,也不消退。黑色骨片始终散发着恒定的微温,似乎起到了一定的抑制作用,但无法根除。
凤夕瑶能做的有限,更多的是等待和祈祷。等待许煌自己醒来,或者……出现转机。
第三天傍晚,当她例行检查许煌状况时,忽然发现,他紧握的右手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了仔细看。
又动了一下!虽然幅度极小,但确确实实是自主的颤动!
“许煌?许煌!”凤夕瑶又惊又喜,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但紧接着,许煌的眉头蹙得更紧,睫毛也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在努力挣脱梦魇的束缚。
凤夕瑶不敢打扰,屏住呼吸守在一旁。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许煌的眼睫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深黑的眸子,先是涣散无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落在了凤夕瑶满是关切和紧张的脸上。
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随即迅速被警惕和冰冷覆盖,但看清是凤夕瑶后,那层冰冷又稍稍融化,化为了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水。”他开口,声音嘶哑干裂得厉害。
凤夕瑶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清水喂到他嘴边。这一次,许煌的吞咽反射似乎恢复了一些,虽然缓慢,但能自己喝下几口。
喝了些水,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环境——简陋的藏身地,摇曳的火光,以及凤夕瑶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
“这是……何处?”他问,声音依旧微弱。
“我们被暗河冲出来了,这里是蛮山深处的一个无名山谷,暂时安全。”凤夕瑶言简意赅地解释道,省略了木筏翻覆、自己差点淹死的惊险过程。
许煌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忆,也似乎在积攒力气。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神锐利了一些。“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三天。”凤夕瑶估算着。
许煌沉默了一下,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眉头深深锁起。“毒……被强行压制在心脉附近。但那股外力侵染太深,与旧伤纠缠,单凭我自身,难以驱除。必须尽快找到‘赤阳暖玉’或者‘地心火莲’之类至阳至纯的灵物,中和阴毒,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凤夕瑶明白后果。毒发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下一次爆发,恐怕会比之前更加猛烈。
“赤阳暖玉?地心火莲?”凤夕瑶念着这两个陌生的名字,心沉了下去。这两种东西,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寻常之物,恐怕只有那些大宗门或者险绝之地才有,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去寻?
“还有……其他办法吗?”她不甘心地问。
许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里,黑色骨片正贴着他的皮肤,散发着温润之感。他伸出手,似乎想拿起骨片查看,但手臂无力,只是指尖碰触了一下。
“此物……颇为神异。”他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它能吸收、化解部分阴毒,但似乎……不全。像是对某种特定的阴邪之力有奇效,对我体内这混杂了外力侵染的奇毒,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外力侵染?凤夕瑶立刻想到了烽火台深处涌出的那股阴寒狂暴气息。“是……是那时候?”
许煌微微点头,眼中寒意森然。“那气息……与‘归墟’之力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驳杂、暴戾,充满了怨恨与混乱……是魔气。”他顿了顿,看向凤夕瑶,“烽火台深处的东西,你看到了?”
凤夕瑶连忙点头,将自己看到的壁画、祭坛、骸骨,尤其是天机阁那两具骸骨和兽皮纸上的字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许煌,连自己猜测前朝可能在此进行血祭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许煌听完,沉默了很久。火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深黑的眸子,在听到“天机阁”和“血祭烽台,魔影复苏”时,骤然收缩,如同寒星。
“天机阁……果然也插手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血祭……封镇……魔影……原来如此。”
“你知道那是什么?”凤夕瑶忍不住问。
许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洞悉了某种可怕真相的疲惫。“知道一些。但现在,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他移开目光,看向跳动的火焰,“当务之急,是疗伤,离开这里。那魔影暂时被封在烽火台深处,但封印已松,破封是迟早的事。届时,蛮山……乃至更远的地方,恐怕都会卷入浩劫。”
凤夕瑶听得心惊肉跳。“那我们……”
“必须尽快离开蛮山。”许煌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我伤势太重,强行赶路,死路一条。”他顿了顿,“我需要至少七天时间,尝试将体内毒素彻底禁锢,并恢复部分行动能力。这七天,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七天……凤夕瑶看着许煌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胸口那触目惊心的黑斑,心中忧虑重重。他真的能撑过七天吗?
“这山谷……”许煌再次环顾四周,“灵气尚可,地势隐蔽,暂时安全。但并非久留之地。你需在谷口布下简单的预警和迷踪阵法,以防万一。”
“阵法?”凤夕瑶苦着脸,“我……我不会啊。”她在焚香谷,连最基础的聚灵阵都布不好。
许煌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我教你。很简单,只需用石块、树枝,按照特定方位摆放,再注入一丝灵力激发即可。虽不能阻挡强敌,但预警和干扰普通修士或妖兽的感知,足够了。”
接下来的时间,许煌强撑着精神,用最简洁的语言,指点凤夕瑶如何观察山谷地形地脉,如何选取布阵节点,如何摆放“阵基”(其实就是挑选合适的石头和树枝),如何用微薄的灵力激发阵势。
凤夕瑶学得磕磕绊绊,好在阵法确实简单,主要是利用山谷本身的地势和灵气流动,形成视觉和感知上的错乱。折腾了大半天,累得满头大汗,才勉强在谷口和几个可能的入口处,布下了三处简陋的预警迷踪阵。
当她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作为阵眼的石块时,阵法被激活,一阵极淡的雾气从布阵处升起,迅速融入周围的环境,那几个入口处的地形,在视觉上似乎发生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扭曲。
“成了!”凤夕瑶抹了把汗,虽然这阵法粗糙得可怜,但总算是个保障。
许煌在一旁看着,微微颔首,算是认可。“阵眼需每日维护,注入灵力。若遇敌袭,阵法被触动,我会知晓。”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在这无名山谷中暂时安顿下来。
许煌开始了更加深入和危险的疗伤。他不再只是用那股冰冷空寂的气息强行压制毒素,而是尝试着,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将侵入心脉附近的阴毒剥离、引导,通过黑色骨片的吸摄,以及自身功法的运转,逼出体外。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也极其缓慢。每一天,凤夕瑶都能看到许煌盘坐在火堆旁(后来移到了更隐蔽的岩洞深处),脸色时而青黑,时而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地上,每天都会多出几滴紫黑色、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毒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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