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残图与地火熔城
第十八章 残图与地火熔城 (第1/2页)第十八章残图与地火熔城
荒原的寒风呜咽了整整一夜,如同无数怨魂在耳边低泣,搅得人心神不宁。凤夕瑶蜷缩在冰冷的岩石夹角里,伤口传来的阴寒麻痛和识海中残留的血祭鸟精神冲击余韵,让她根本无法入眠,只能靠着运转离火诀和怀中骨片的微温,勉强维持着一线清明,抵御着刺骨的寒意和心底不断滋生的负面情绪。
天光,终于极其缓慢地、吝啬地,从东方的地平线渗出。那光芒并非温暖的金色,而是一种病态的、灰蒙蒙的鱼肚白,勉强驱散了部分夜色,却给这片赤红色的大地蒙上了一层更加荒凉死寂的色调。
凤夕瑶扶着冰冷的岩壁,艰难地站起身。每动一下,肩膀和后背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麻痹感并未完全消退,左臂活动依旧有些滞涩。她检查了一下伤口,敷上的金疮药已经被血水浸透,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边缘有些红肿,显然那血祭鸟的爪牙带有毒性,普通药物效果有限。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找到许煌,离开这片区域。
她辨明了一下方向——西北。许煌约定的汇合点,是地图上标记的第一处“风蚀岩柱”。她挣扎着走出藏身的岩石夹角,举目四望。
晨光下的荒原,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旷和死寂。昨夜那血腥诡异的“秃鹫集”营地,此刻在数里之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冒着几缕残烟的轮廓,寂静无声,仿佛已是一座死城。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臭气味。
凤夕瑶心中一沉。看这情形,昨夜血祭鸟的袭击,恐怕给营地造成了难以想象的灾难。也不知道许煌怎么样了,是否安全脱身。
她不敢耽搁,忍着伤痛,朝着西北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荒原的地面并不平坦,布满了被风沙侵蚀出的沟壑和裸露的岩层,行走起来异常艰难。她必须时刻警惕,不仅要注意脚下,还要提防可能潜伏在岩石缝隙或沙土之下的毒虫,以及……天知道会不会再次出现的血祭鸟,或者其他什么鬼东西。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景象。那是几十根高达数丈、形态各异、被风沙常年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暗红色岩柱,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荒原之上。岩柱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风穿过时,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
“风蚀岩柱”,到了。
凤夕瑶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同时警惕地观察着每一根岩柱的阴影和孔洞。许煌会在哪里等她?
就在她走近岩柱林边缘时,左侧第三根岩柱的阴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许煌。
他依旧穿着那件灰色斗篷,但斗篷上多了几道清晰的撕裂痕迹和暗沉的血渍,帽檐下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显然也经历了惨烈的搏杀和巨大的消耗。但那双深黑的眸子,依旧锐利如鹰,在晨光中闪烁着冷静而疲惫的光芒。
看到凤夕瑶,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放松,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覆盖。他快步走上前,目光迅速扫过凤夕瑶身上的伤口,眉头紧紧蹙起。
“伤得不轻。”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疲惫,“血祭鸟的爪牙带有‘蚀魂阴毒’,需尽快拔除,否则会侵蚀经脉,损伤神魂。”
他不由分说,抓住凤夕瑶的手腕,一缕冰冷而精纯的灵力瞬间探入她体内,仔细探查着她伤口处残留的阴毒。片刻后,他脸色更加难看。
“阴毒已侵入经脉三分,且与你的离火灵力有所纠缠,有些麻烦。”许煌松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里面是几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针。“忍着点,我先用‘玄冰针’封住你伤口周围穴道,阻止阴毒扩散,再用离火灵力配合丹药,慢慢将阴毒逼出。”
凤夕瑶点点头,咬牙忍住。许煌出手如电,几根冰针瞬间刺入她肩膀和后背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冰针入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伤口的疼痛和麻痹感,但也让她半边身体都有些僵硬。
紧接着,许煌又取出一颗淡金色的、散发着清香的丹药,示意凤夕瑶服下。“这是‘清心祛毒丹’,对阴邪毒素有克制之效,配合你的离火灵力,效果更佳。”
凤夕瑶依言服下丹药。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与离火灵力混合,开始缓缓灼烧、驱散着侵入经脉的阴寒毒素。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被火焰一点点融化、逼出,但效果很明显,伤口的红肿开始消退,那股阴冷的麻痹感也逐渐减弱。
“多谢。”凤夕瑶感觉好受了一些,低声道谢。
许煌摆摆手,示意不必,自己也在旁边一块岩石上坐下,取出一颗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他的伤势显然也不轻,气息虚浮不定,需要尽快恢复。
两人就在这荒凉的风蚀岩柱下,默默疗伤、恢复。晨光渐亮,荒原上的风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许煌首先睁开了眼睛,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他看向远处那死寂的“秃鹫集”营地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营地……毁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血祭鸟过境,寸草不留。我突围时看到,至少七成的人没能逃出来,剩下的,恐怕也早已作鸟兽散。那些血祭鸟……来得诡异,去得也突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收割’。”
“收割?”凤夕瑶心中发寒。
“嗯。”许煌点头,“血祭鸟,传说中是游荡在生死边界、追随死亡与邪恶气息的‘清道夫’。它们大规模出现,往往预示着附近有大规模的死亡、血祭,或者……某种极端邪恶的存在即将苏醒或降临。昨夜它们突袭营地,更像是被什么‘吸引’过来,进行了一场短暂的、高效的‘捕食’。营地里的混乱、戾气、垂死的恐惧和灵魂……都是它们最爱的‘饵料’。”
他顿了顿,看向凤夕瑶:“你那块骨片,昨夜可有异动?在鸟群出现前?”
凤夕瑶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没有特别明显的悸动,只是……在听到第一声诡异啼叫时,它好像微微热了一下。”
“那就不是被骨片直接吸引。”许煌沉吟道,“或许……是我们身上残留的,与烽火台、灵穴、甚至混沌界‘噬灵妖瞳’相关的‘气息’或‘因果’,在某种层面上,与这些血祭鸟代表的‘邪恶’产生了共鸣,将它们引了过来。又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更加幽深的光芒,“是这西极荒原本身,就存在着某种吸引它们的东西,而我们,恰好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不仅面临着正道追捕,还可能被这些难以理解的“诡异”存在盯上。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远离这片区域。”许煌站起身,拿出那张粗糙的荒原地图,再次展开,“‘秃鹫集’已毁,补给断绝,且目标太大。按原计划,前往‘千窟原’。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暂时避开追捕和……这些东西。”
他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千窟原”区域,那是一片用无数细密小点表示孔洞的广袤地带。“从此地向西北,需穿过约三百里的荒原,途中要经过几处小型绿洲和部族聚集地,尽量避开。然后,会抵达‘千窟原’外围的‘乱石戈壁’,从那里寻找入口进入。”
三百里荒原,对于两个伤势未愈、补给匮乏的人来说,无疑又是一段艰难的旅程。但眼下别无选择。
“你的伤……”凤夕瑶看着许煌依旧苍白的脸,担忧道。
“无碍,赶路尚可。”许煌收起地图,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抓紧时间,趁白日赶路,夜晚荒原更不太平。”
两人不再多言,收拾了一下所剩无几的物资(主要是些肉干和清水),辨明方向,再次踏上了旅途。
接下来的几天,如同在炼狱中跋涉。
荒原的白日,烈日如焚,将赤红色的砂土烤得滚烫,热浪扭曲着视线,吸入口鼻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夜晚,则寒风刺骨,滴水成冰。水源极其稀少,偶尔找到的几处小水洼,水质也浑浊不堪,带着咸涩或怪味,只能勉强饮用。食物更是短缺,那点肉干很快耗尽,只能靠许煌偶尔捕猎到的、肉质粗糙带有土腥味的荒原蜥蜴或沙鼠,以及凤夕瑶辨认出的少数几种可食用、却苦涩难咽的荒原植物根茎果腹。
伤势的恢复也变得缓慢。血祭鸟的“蚀魂阴毒”颇为顽固,凤夕瑶需要不断运转离火诀配合丹药,才能一点点将其逼出,过程痛苦且消耗心神。许煌的内伤显然更重,他虽不言语,但凤夕瑶能感觉到他气息的不稳和偶尔蹙眉强忍痛苦的神情,赶路的速度也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
两人都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只是埋头赶路,警惕着周围的一切。荒原并非全然死寂,他们遇到过小股的、形如鬣狗、性情凶残的“沙狼”群,也遭遇过潜伏在沙土下、能喷吐毒液和酸液的“地穴虫”,甚至远远看到过天空掠过的、翼展数丈、以大型荒原生物为食的“赤羽秃鹫”。每一次遭遇,都意味着一次战斗或紧张的躲避,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灵力。
而怀中的黑色骨片,在离开“秃鹫集”区域后,便恢复了沉寂,只是偶尔在夜晚,当荒原深处传来某些难以形容的、如同大地呜咽或古老歌谣般的诡异声响时,会微微温热一下,仿佛在警示,又仿佛在……共鸣?
第五日傍晚,当夕阳将荒原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地图上标记的、位于“千窟原”外围的“乱石戈壁”。
那是一片更加荒凉、更加死寂的区域。巨大的、颜色各异的岩石,如同被巨神随意丢弃的玩具,杂乱无章地堆积、耸立着,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石林。岩石历经无数岁月的风沙侵蚀,表面光滑或布满孔洞,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蹲伏的巨兽,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狰狞的阴影。地面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和沙砾,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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