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荒原夜行与不期而遇
第二十七章 荒原夜行与不期而遇 (第1/2页)第二十七章荒原夜行与不期而遇
西极荒原的夜,来得分外迅疾。仿佛只是转眼间,天际那轮惨白模糊的日头,便无声地沉入了赤色大地的尽头,将最后一丝黯淡的光线也吝啬地收回。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风声变得凄厉,卷起细碎的沙砾,拍打在裸露的岩石和皮肤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沙沙声,更添几分荒凉与孤寂。
许煌和凤夕瑶借着最后的天光,在崎岖的、布满风蚀岩和干涸沟壑的荒原上跋涉了约莫两个时辰。守墓人指点的“向西三百里”,在这地形复杂、方向难辨的“千窟原”边缘,并非易事。他们没有御器(许煌伤势初愈,灵力不宜过度消耗,凤夕瑶更是灵力低微),只能依靠双脚,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速度缓慢。
夜色渐深,寒意渐浓。荒原昼夜温差极大,白日的闷热迅速被刺骨的寒冷取代,呼气成霜。两人身上单薄的、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这寒意。凤夕瑶冻得牙齿打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怀中那冰冷死寂的骨片,此刻也提供不了丝毫暖意。
“不能再走了。”许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又抬头望了望漆黑如墨、星辰稀疏的天空,“夜间是许多荒原妖兽和诡异之物活跃的时候,视线不清,容易遭遇危险。找个背风的地方,生火休息,明日天亮再赶路。”
凤夕瑶自然没有异议。两人在一处背靠巨大风蚀岩柱、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洼地里停了下来。许煌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妖兽巢穴或可疑痕迹,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干燥的、不知从何处收集的荆棘和枯木(显然早有准备),用最谨慎的控火术点燃了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小片黑暗,也带来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暖意。火光映照着两人疲惫而凝重的脸。就着火光,他们分食了最后一点干硬如石的肉干和所剩无几的、带着土腥味的浊水。食物粗糙难咽,水也带着怪味,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吃饱喝足(勉强算是),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连日来的惊心动魄、死里逃生,加上伤势未愈和长途跋涉,早已将两人的精力消耗到了极限。
“你守前半夜,后半夜换我。”许煌对凤夕瑶道,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他需要时间调息,尽快恢复状态。
凤夕瑶点点头,强打起精神,握紧短剑,坐在火堆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火光边缘的黑暗。许煌则在她对面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眉心那点幽光在篝火的映照下,隐隐流转着灰黑与暗金交织的微光,气息沉静悠长,显然在快速恢复。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缓流逝。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岩壁上,拉得老长,扭曲晃动。远处,风声呜咽,夹杂着一些不知名夜行生物的短促鸣叫或窸窣爬行声,更显得这片荒原的夜晚危机四伏。
凤夕瑶不敢有丝毫松懈,精神高度集中。然而,身体的疲惫和篝火的暖意,还是让她眼皮渐渐沉重。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刺激着神经。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白日里在那地底石棺洞穴中的经历,守墓人那漠然的话语,关于“终末之影”、“纪元潮汐”、“钥匙”与“归墟”的骇人听闻的秘密……
这一切,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和许煌,真的能在这即将席卷天地的巨大风暴中,找到一线生机吗?骨片的指引,又会将他们带向何方?是生路,还是绝地?
就在她心神恍惚、思绪纷乱之际——
“嗖!”
一道极其轻微、却又异常迅疾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左侧黑暗的乱石堆后,放射而来!目标,赫然是正在闭目调息的许煌!
那并非箭矢或飞刀,而是一道仅有手指粗细、颜色暗沉、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灰黑色气劲!气劲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更带着一股阴冷、刁钻、直透骨髓的杀意!
偷袭!而且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准,正是在凤夕瑶精神稍有松懈、许煌沉浸于深度调息的刹那!
凤夕瑶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她想也不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直紧握的短剑瞬间出鞘,体内所剩无几的离火灵力疯狂涌入,剑锋亮起一抹赤红光芒,朝着那道灰黑色气劲狠狠斩去!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示警的尖叫:“小心!”
然而,那灰黑色气劲速度太快,角度也太刁钻!凤夕瑶的剑光虽然迅疾,却只来得及擦中气劲的边缘!
“叮!”
一声轻响,灰黑色气劲被剑光稍稍带偏了轨迹,但依旧如同毒蛇般,擦着许煌的耳畔飞过,狠狠钉入他身后的岩壁!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洞穿,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的细小孔洞,孔洞周围的岩石迅速蔓延开一片灰败之色,仿佛生机被瞬间抽走!
好险!若非凤夕瑶那近乎本能的一剑稍稍干扰,这道气劲恐怕已经洞穿了许煌的太阳穴!
许煌也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便已从调息中惊醒!他双目骤然睁开,眸中寒光爆射,甚至来不及去看偷袭来自何方,身体已经如同鬼魅般,朝着侧方横移三尺!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那灰黑与暗金交织的奇异力量瞬间凝聚,看也不看,反手朝着气劲袭来的方向,疾点而出!
“嗤!”
一道更加凝练、更加迅疾、颜色也更加深邃的奇异剑芒,撕裂黑暗,后发先至,射入那片乱石堆后!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乱石堆后传来!紧接着,一道瘦削、灵活、如同猿猴般的身影,从乱石堆后猛地窜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之中,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带着血腥味的阴冷气息。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是专业的刺客!
许煌没有追击,他脸色冷峻,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刚才虽然击伤了对方,但难保没有同伙潜伏在侧。而且,那阴冷气劲的气息,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凤夕瑶惊魂未定,持剑护在许煌身前,警惕地看着偷袭者消失的方向。“是什么人?难道是青云门或者天音寺的追兵?还是……之前那个鳞片怪人的同伙?”
许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岩壁前,仔细观察着那个被灰黑色气劲洞穿、边缘呈现灰败色的孔洞。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是青云门或天音寺的路子。也不是之前那怪人的气息。这气劲阴毒刁钻,带着一股……‘死意’和‘衰败’的味道。是‘幽冥宗’的手段。”
“幽冥宗?”凤夕瑶一愣。她听说过这个宗门,是魔道中一个颇为神秘、行事诡异的门派,擅长暗杀、用毒、驱役鬼物,功法阴毒狠辣,为正道所不容。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西极荒原?而且,目标似乎是许煌?
“我与幽冥宗素无仇怨。”许煌眉头紧锁,“他们怎么会找上我?而且,刚才那刺客,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但隐匿和刺杀之术极为高明,若非你及时察觉,我恐怕已经着了道。这不像临时起意的截杀,更像是有备而来的……‘清除’或者‘试探’。”
清除?试探?凤夕瑶心中一沉。难道许煌的身份,或者他身上的秘密,已经引起了幽冥宗的注意?还是说,幽冥宗也卷入了这“终末之影”和“纪元潮汐”的阴谋之中?
“此地不宜久留!”许煌当机立断,一脚踢散篝火,用沙土迅速掩埋痕迹,“对方一击不中,很可能会召集人手,或者有更厉害的后续手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连夜赶路,尽快抵达守墓人所说的地脉节点!”
两人不敢耽搁,也顾不得休息了,立刻收拾东西,借着微弱的星光,辨明西方,再次踏上路途。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几乎是贴着地面潜行,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荒原的夜,似乎因为刚才的偷袭,而显得更加阴森可怖。每一块岩石的阴影,都仿佛潜藏着致命的杀机。风声如同厉鬼的呜咽,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没走出多远,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隐约的、与荒原夜风格格不入的声响。
是……兵刃交击的声音?还有……人声?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伏低身体,凝神倾听。
声音来自前方约莫一里外,一处地势较低的干涸河谷方向。兵刃碰撞声密集而激烈,夹杂着呼喝、怒骂,以及……一种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般的、非人的嘶鸣!
有人在战斗!而且,似乎不止一方!
“过去看看,小心隐藏。”许煌低声道。在这荒原深夜,突然出现的战斗,很可能与刚才的偷袭有关,也可能隐藏着其他信息。
两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潜去。很快,他们便摸到了河谷边缘一处较高的土坡上,借着黯淡的星光,向下望去。
只见干涸的河床底部,一场激烈的混战正在进行。
交战的一方,赫然是七八个身穿统一制式黑色劲装、袖口绣着银色波纹标记的修士!正是之前在混沌界“礁岛”遭遇过的那三个“听涛阁”黑衣人同款服饰!只不过人数更多,而且其中两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一线!其余也皆是筑基中后期好手。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据,形成一个攻防一体的阵型,手中各式法器光芒闪烁,正与对手激烈交锋。
而他们的对手,则更加诡异——那是十几个……“人”?
不,那绝非正常的活人!
它们的身形高矮胖瘦不一,但动作都带着一种怪异的僵硬和迅猛。它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各色衣物,有些似乎是荒原部族的皮毛,有些则是修士的残破法袍。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在星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脸——五官扭曲模糊,眼眶中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不断摇曳的鬼火!口中发出那种尖锐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嘶鸣!
它们使用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有锈蚀的刀剑,有折断的长矛,甚至有空手挥舞着利爪!动作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力大无穷,而且似乎对伤痛毫无知觉,被斩断手臂、洞穿胸膛,只要头颅不碎,眼眶中的幽绿鬼火不灭,就依旧疯狂扑击!更麻烦的是,它们的爪牙和武器上,似乎都带有一种阴寒的尸毒,触之即伤,伤口迅速溃烂发黑!
是“尸傀”!而且,是被人以邪法炼制、操控的高阶尸傀!看其动作和力量,生前至少都是筑基期的修士或强悍武者!
“是‘幽冥宗’的‘御尸术’!”许煌眼神一冷,低声道,“这些尸傀,应该就是他们在操控!听涛阁的人,怎么会和幽冥宗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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