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下山 第十六章 花光心计
第一卷:下山 第十六章 花光心计 (第1/2页)笑你我枉花光心计
爱竞逐镜花那美丽
怕幸运会转眼远逝
为贪嗔喜恶怒着迷
责你我太贪功恋势
怪大地众生太美丽
悔旧日太执信约誓
为悲欢哀怨妒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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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牢房回来,朱廿四一直在沉默。不过,他并不是在考虑淳于怀太提的条件。
也并非条件接受不了,作为青龙会培养的日子,杀手的活只是日子常见的任务之一。
正因为如此,所以朱廿四不是傻子,别说自己有没有能力去杀了申亥两国的朝廷命官,但显然魏尚书带自己去见淳于怀太,肯定也不会让自己接受那样的条件。
在书房内没等多久,魏尚书带着二人回来了,居然是朱停师徒。
萧晓跟在朱停后面,向朱廿四眨了眨眼示意,但朱廿四一下子没明白萧晓的意思。
四人落座,魏子云捋了捋胡须,“朱小哥儿,淳于怀太可是给你列了条件了?”
“尚书大人,那淳于堡主说……只要杀了害他如此地步的那几名申亥两国的朝廷命官,他就愿意传功于我。”朱廿四这句话,是留了半截的。淳于怀太说的是让他杀了那些朝廷命官报仇,而朱廿四现在转述的意思是,“只要那些朝廷命官死了”皆可。
朱廿四当然不会认为就这样简单一说,魏子文就拍板执行,但他至少也给自己留了一条路,顺便试试魏尚书的态度。
魏尚书端起茶来,啖了一口。“朱先生,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魏尚书,我和小朱师傅是一见如故,我这新收的徒弟和他还是过命的交情,嫁衣神功的事,我自然责无旁贷。但要说服这占山为王的山贼头子,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魏尚书看了朱停一眼,“朱先生何必见外,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此事若成,可谓多利而无害。”
朱停听到魏尚书这样一说,拿着茶杯盖的手停了下来,但仍然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朱廿四一下子醒悟过来了,望向了萧晓,萧晓点了点头。
魏尚书说那个修炼了特殊功法的奇人,就是朱停朱师傅。
魏尚书接着说道,“淳于怀太其实是给小人蒙蔽,我们军机处也不想他一代豪杰,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收场。”
原来,这淳于怀太本是亥国一家武馆的坐馆,后来亥国改朝换代,朝廷和军队自然也更新换代,但淳于怀太看不惯新朝廷的不仁义,拒绝了城主府的邀请,没有出任城中的参军。又担心自己这般硬气,影响了武馆里其他武师的前程,于是就辞去坐馆,闲置在家做个富家翁。
但当时亥国刚刚更替,就有人想杀鸡儆猴,找了诸多名目,硬是说淳于家欠税不缴,是对朝廷的大不敬,纠缠之下,淳于失手打死了税官,吓得连夜逃离,连小妾也不带了。
结果局中还有局,亥国的星相手下有一谋士叫“白衣秀才”黎阿一,他与其他三名暗影司的影子,原本是埋伏在淳于逃命的路上,准备把他擒获。但黎白衣在边境勘察地形后,就心生一计,并且立马向星相汇报了自己的谋划。星相自然对一个无关痛痒的坐馆不太理会,就放手给黎白衣自己去张罗了。
黎白衣几人,假装在路上和淳于偶遇,然后又装着是江湖侠义之士,三五天的酒肉之后,就套得淳于和盘托出。黎白衣假装义愤填膺,然后跟淳于说,过了亥国东北边境,就是和申国接壤的黑松山,这山一半在申国,一半在亥国,所以这山本来就是个无主之地。山上还有一座土堡,是百年前寇乱时当地人为抵抗侵袭而建造的,淳于与其走投无路,反正去了申国也得是重新开始,不如在那安营扎寨,做个草头王。
为了怂恿淳于,黎白衣几人还说自己也想追随淳于,过些自由快活的日子。及后,淳于等人上山视察,看那果然是荒山野岭,土堡虽然牢固,但也荒废已久。于是就自己动手收拾了一下,安顿了下来。黎白衣还专门安排人,回亥国把淳于的家眷带了出来,送了上黑松山。这样一来,淳于不但感激涕零,还对黎白衣言听计从。
于是黑松山的黑松堡,就成了边境上一处“无法之地”,黎白衣更是招兵买马,收了不少申国的亡命之徒。
或者也确实是淳于命该如此,他在修葺土堡的时候,从中找到一名百年前的前辈遗物,当中还有这前辈的遗书,说他们是守卫这片区域抵抗乱寇的最后一个队伍,而自己已经重伤在身难以活命,所以将自己的遗物藏在堡中,希望以后有人看到后,知道世上还有自己这样一个人。落款是“利川,树生”。
遗书也说了,遗物里有一枚“小还丹”,是催谷气血增长功力的灵药,但自己重伤血流不止,吃了也没用,希望留给有缘人,顺便为自己立个衣冠冢。
于是淳于就在后山找了一个看得到日出的地方,把前辈的遗物埋了,并且立了碑牌。
倒是那枚“小还丹”,淳于犹豫了很久,也拿银针试了毒,最后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和水服下。没想到药力出奇的好,一助淳于几乎连跳两级,由六品升至了七品上段,甚至是七品巅峰。
只是淳于本身的功法所限,无法过心关,他便一直停留在七品了。
但淳于对这收获,还是感到有点愧疚,觉得自己抵挡不住诱惑,没有告知黎白衣他们。所以之后,对于这黑松山黑松堡的事,更是由黎白衣说了算了。黎白衣虽然诧异淳于功力的精进,只是因为淳于平时也不显露,便也没有很在意。反而是掌握了这样一支“奇兵”在手,扎在了申国的地盘上,让黎白衣得到了星相赏识。
久而久之,附近的人都知道,黑松山上有个“自由市集”,什么都可以买卖。只是那里人多地不大,大家蜂拥而至了,便显得密集。淳于本想再建些房子,好招待前来投奔的人,但黎白衣不想花那些钱,他还想着把黑松堡的收入都用在自己的密谋上呢。在他反对之下,本来已经动工了差不多十天的建筑,就改成了一些木棚便草草收场了,有些山上眷属的婆子就嘲笑说,这些草棚叫“八晚屋”——盖了八个晚上就弄成的简易房屋。
在黎白衣的带领下,黑松堡众人巧取豪夺,成了边境一霸,更是申国情报的交易站。就算是那些后来跟随别人上山落草的青壮,习惯了帮黎白衣做些脏活,或者掠夺往来边境的商队,也渐渐丧失了劳作的技艺,以及迷失了本性。
但淳于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这是一个自由的村落而已。
申国本不在意一个边境小村的那些人口关税,只是后来渐渐发现各地一些大城的案件,都跟来自那个黑松山的人有关,这才注意上。
深入调查后发现,这黑松堡二把手黎白衣背后,竟然有亥国暗影司的干预,于是就将计就计,将这个窝点一举捣毁。
唯一一直蒙在鼓里的,也就是淳于怀太了,而他也不相信自己其实是一直被利用。
从他的角度来看,就是先被亥国朝廷所害,又被申国朝廷所不容。
倒是魏子云觉得这一方豪杰也不容易,而这黑松堡所在的位置确实是个军机要塞,于是就阻止了手下对黑松堡一窝端,心中另有了打算。
“所以,申国军机处最终的目的,是招安?”朱停放下了茶杯。
“不尽然。淳于怀太根本没有统领的能力,他只是机缘巧合至此。而黑松堡之前能成编制,皆因那几个暗影在谋划。我可以保淳于怀太一时平安,也可以还他自由,但我还是希望在黑松堡那,再落一子。”
朱停呵呵笑道,“一个李家你还不满足哦。”
魏子云摇了摇头,“兵到用时,方恨少。”
朱停用手扫了扫双膝,“所以,你打算西南放着一个李浅,而东南则摆一个李浅的兄弟?”
“李浅背后也不只是李家,正如朱小哥儿背后也不只是李浅。”
朱廿四有点明白了,“但是……”
朱停摆手阻止了朱廿四继续说,“潇湘剑客魏子云果然如传说中般好计算,这一着能把神州八极、我们师徒,以及小朱师傅背后的大哥、宗族都绑在一起了。”
魏尚书眯了眯眼,“只是恰好成了朋友罢了。”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设在针对亥国的前提下。朱廿四心中不免有点犹豫,他确实和亥国有些冲突,但如果非要说仇恨的话,还得问明龙头大哥和母亲。
“那说服黑松堡这事,确实一举多得,我就做了这个中间人了。但小朱师傅以及他背后的大哥那,还得魏尚书你亲口来说明。”
“这个自然。”
朱廿四听魏子云这样一说,略略松了口气。申国明显是要把青龙会拖下水,他一个刚刚出道的日子,可给不了这个面子。
“那我就去见见这个可怜的山贼头子吧。”
魏子云又再把暗门打开,并且示意朱廿四带朱停师徒再下去一趟,自己则优哉游哉地开始阅读桌上的文书。
一回生两回熟,朱廿四拿着腰牌过了守卫,很快就带着朱停师徒再次来到淳于怀太的牢房前。
“怎么,你小子可是想清楚如何帮我报仇了?”
朱停自己弯身进了牢房,走近了淳于怀太。
淳于抬眼瞄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咋又换个人了?你有能力答应我条件?”
“我叫朱停,是个炼师。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淳于正想嘲笑,说又是那一套,自己的条件就摆在这,做不到就免谈。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朱停随手向后一挥,牢门咔嚓就锁上了。接着朱停顺势向前弹出一条钢索,钢索插在淳于的手镣上,咔咔两声,手镣就松开了。朱停如法炮制,弹指间,淳于双手双脚就解放了。
这个时候,朱停盘腿坐下,也指了指自己对面,“坐。”
淳于这才明白朱停刚才介绍自己是个“炼师”这句话的分量。虽然对方也是区区七品,但他依然看不清对方出手的来路,也看不明白他身上藏着什么机关。
解开枷锁,这是展现自己的诚意。
锁上牢门,是表示自己有能力控制这个局面。不用再去细看都知道,现在牢门上的锁扣,肯定不是原来的大牢的普通锁扣了。
淳于松了松筋骨,一屁股坐了下来。
“听闻淳于首领的山寨,曾立下‘三不抢’的规矩,不抢清官,不抢善人,不抢妇孺。这和我的宗门主旨,殊途同归。”
“什么宗门?”
朱停没有回答,继续说,“淳于首领确实是侠气之人,我还听闻,首领还给抵抗寇乱的前辈立碑祭祀,每年不间断?”
“浩气长存,本该如此。”
“好规矩,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无法仪而其事能成者,无有也。那,假若首领折在这里,这些规矩,又该如何传承?”
“咳咳,那我!假若如此,无可奈何。”
“首领要杀了那些朝廷命官只是为了报仇。如果我拿自由来跟你交易,你要报仇还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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