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雪莲谜踪
第五十章:雪莲谜踪 (第2/2页)“殿下节哀。”她只能如此说。
“本王不是来求情的。”耶律隆庆摇头,“母亲罪有应得,本王明白。但……她毕竟是本王母亲。本王想知道,她到底为何走到这一步?”
萧慕云斟酌言辞:“李氏……大明月女士,背负渤海灭国之痛,一生困于仇恨。她选择了错误的道路,害人害己。”
“仇恨……”耶律隆庆喃喃,“那本王呢?本王身上流着渤海血统,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萧慕云无法回答。
耶律隆庆忽然跪地:“萧副使,本王求你一事。”
“殿下快快请起!”萧慕云急忙扶他。
“本王不求赦免母亲,只求……在她死后,能以渤海礼仪安葬,立无名碑即可。”耶律隆庆眼中含泪,“这是身为人子,最后能做的事。”
萧慕云动容。耶律隆庆身为皇子,却愿为罪母求一个安葬之礼,这份孝心,令人感慨。
“臣会奏请陛下。”她承诺,“但成与不成,臣不敢保证。”
“有你这句话,本王便感激不尽。”耶律隆庆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母亲留给本王的,说是渤海旧物。如今……交予萧副使吧,或许有用。”
那是一枚海东青玉佩,雕工精美,玉质温润。萧慕云接过,入手微凉。
“另外,”耶律隆庆压低声音,“母亲在宫中还有几个旧仆,其中一个叫秋月的宫女,知道些秘密。萧副使若需要,可找她问询。本王……不便再涉入其中了。”
他说完,转身上车。马车修好,缓缓驶离。
萧慕云握着玉佩,心中感慨万千。耶律隆庆的处境确实艰难:母亲是谋逆重犯,自己却有皇子身份。他能如此明理,已属不易。
回到府中,她仔细端详玉佩。在灯火下,她发现玉佩底座有个极小的机关。按下后,玉佩从中间分开,里面竟藏着一卷细绢!
展开细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渤海文字。她勉强辨认,这似乎是……一份名单?但不是“血蛊”名单,而是渤海遗民在辽国朝堂、军中潜伏人员的名单!
李氏竟还留了这一手!
名单上有二十七人,其中有几个名字,萧慕云认识——竟是朝中中层官员,甚至有一个是禁军副统领!
她惊出一身冷汗。若这份名单属实,渤海遗民的渗透远比想象中深。而耶律隆庆将此物交给她,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无法判断。
她将名单抄录一份,原件重新藏入玉佩。这一夜,注定又无眠了。
次日清晨,护卫来报:监视萧忽古的人发现,他昨夜秘密出城,去了城西一处庄园。那庄园的主人是……耶律化哥的妻弟!
果然是一伙的。
“继续监视,查清庄园内情况。”萧慕云下令,“另外,查查宫中是否有个叫秋月的宫女。”
“是。”
早朝后,萧慕云被圣宗单独留下。
“萧卿,西夏使团昨日抵达上京。”圣宗道,“领队的是西夏皇族嵬名守全,名义是恭贺朕亲政,实际恐为试探。接待之事,朕交给你了。”
“臣领旨。”萧慕云问,“陛下,西夏突然派皇族为使,是否与雪莲之事有关?”
“朕也如此想。”圣宗沉吟,“嵬名守全是西夏国主堂弟,掌西夏三分之一的兵马。他亲自前来,所图非小。你小心应对,既不可失国体,也要探明其真实意图。”
“臣明白。”
离开皇宫,萧慕云立即着手准备。她调阅了所有关于西夏的档案,了解嵬名守全的背景:此人年约四十,骁勇善战,但贪财好色,曾多次率军侵扰辽国西境。此次来访,绝非善意。
下午,她到鸿胪寺查阅使团名单。除嵬名守全外,还有副使三人、随员五十人、护卫一百人。值得注意的是,使团中有一位“医官”,名叫野利仁荣,据说是西夏宫廷首席御医。
医官?萧慕云心中一动:难道西夏已知“血蛊”之事,特意带医官来,想以此要挟?
她决定先发制人。
次日,西夏使团入城,萧慕云以枢密副使身份,率鸿胪寺官员在城门迎接。
嵬名守全身形高大,满面虬髯,身着西夏贵族服饰,腰佩弯刀,目光如鹰。见到迎接的是位女官,他眼中闪过轻蔑。
“辽国无人乎?竟派女子迎接本王。”他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鸿胪寺官员面露愠色,萧慕云却神色如常,用流利的西夏语回应:“大辽人才济济,女子为官者不在少数。倒是西夏,听闻女子不得参政,不知可是真的?”
嵬名守全一愣,没料到她会西夏语,且反击如此犀利。他干笑两声:“萧副使好口才。本王失言了。”
“无妨。”萧慕云侧身,“请入城,驿馆已备好。”
将使团安置妥当后,萧慕云在驿馆正厅设宴接风。席间,嵬名守全多次试探辽国内政,萧慕云皆巧妙化解。
酒过三巡,嵬名守全忽然道:“本王听闻,辽国近日有些官员染了怪病,咳血不止。不知可有此事?”
终于来了。萧慕云放下酒杯,淡淡道:“确有几名官员身体不适,太医正在诊治。怎么,西夏也有类似病症?”
“那倒没有。”嵬名守全笑道,“只是我西夏有种特产,名唤天山雪莲,最善治咳血之症。若辽国需要,本王可代为采购。”
“多谢美意。”萧慕云不动声色,“大辽药材丰足,不必劳烦。倒是西夏若缺什么,尽管开口,我朝愿以友邻之道相助。”
话中暗藏机锋:你西夏缺的东西更多,别想用雪莲要挟。
嵬名守全听出弦外之音,大笑掩饰尴尬:“萧副使真是爽快人!来,喝酒!”
宴席散后,副使野利仁荣悄悄找到萧慕云:“萧副使,下官有话想说。”
萧慕云将他引至偏厅:“野利大人请讲。”
野利仁荣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确有医者风范。他低声道:“下官知辽国有官员中‘血蛊’之毒。此毒凶险,若无解药,三月必死。而解药主材天山雪莲,唯我西夏盛产。”
“野利大人有何建议?”
“下官愿提供雪莲,甚至可助配制解药。”野利仁荣道,“但有个条件。”
“请说。”
“请辽国放弃对河西走廊的争夺,承认西夏对凉州、甘州的控制。”野利仁荣直视她,“这是国主的意思。”
河西走廊!那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要道,辽国与西夏争夺多年。西夏竟想趁此机会,一举拿下!
萧慕云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此事关系重大,非本官能定。本官会奏明陛下,由陛下圣裁。”
“那下官静候佳音。”野利仁荣行礼退下。
待他离去,萧慕云立即进宫禀报。圣宗听罢,怒极反笑:“好个西夏,竟敢如此要挟!”
“陛下息怒。”萧慕云道,“臣以为,西夏已知‘血蛊’之事,但未必知全貌。他们可能只知部分官员中毒,不知具体名单。故想借此试探,若我朝退让,他们便知抓住了把柄。”
“有理。”圣宗冷静下来,“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虚与委蛇,拖延时间。”萧慕云献策,“可先与西夏谈判,讨价还价,同时加紧搜寻替代药材。待解药配成,便无惧要挟。”
“准。”圣宗道,“谈判之事,由你全权负责。记住,底线是河西走廊一寸不让。”
“臣遵旨。”
离开皇宫,萧慕云深感压力如山。西夏的威胁、宋国的渗透、北院的阴谋、渤海遗民的潜伏……千头万绪,皆系于她一身。
回到府邸,护卫来报两个消息:一,秋月宫女找到了,但她三日前“失足落井”身亡;二,萧忽古今日又去了那处庄园,且带了几个生面孔进去。
灭口?联络?
萧慕云感到,一张大网正在收紧。而她,就在网中央。
她走到院中,仰望星空。
祖母,父亲,你们当年可曾料到,这条路会如此艰难?
但既然选择了,便无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
明日,又是新的博弈。
【历史信息注脚】
西夏皇族嵬名氏:西夏王族姓嵬名,嵬名守全为虚构人物,但西夏常派皇族出使,以显重视。
河西走廊的战略地位:河西走廊连接中原与西域,控制丝绸之路,辽、西夏、宋在此长期争夺。
辽国鸿胪寺的职能:仿唐制设鸿胪寺,掌外宾接待、礼仪,长官为鸿胪寺卿,多由熟悉外交的官员担任。
西夏医官野利仁荣:野利是西夏大姓,历史上确有野利仁荣,为西夏创制文字的重臣,本章借用其名。
辽国对西夏的外交策略:辽夏关系复杂,时战时和,辽常利用西夏制衡宋国,但也要防止西夏坐大。
秋月宫女的死亡疑点:古代宫廷中宫女“意外”死亡常见,多与灭口有关,调查难度大。
萧忽古的背叛铺垫:前文已埋下萧忽古可能被收买的伏笔,本章继续推进这条暗线。
渤海遗民名单的发现:李氏隐藏的这份名单,为后续渤海遗民问题的解决埋下伏笔。
圣宗的决策风格:历史上辽圣宗耶律隆绪以开明、果断著称,本章体现其政治手腕。
萧慕云的心理成长:面对多重压力,主角逐渐从执行者向决策者转变,体现人物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