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落幕
25、落幕 (第1/2页)永兴二十五年,冬月十五。
这一日,注定要被载入永国的史册。
时逢天子六十寿辰大宴,万邦来朝,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共贺圣寿。
觥筹交错间,各国使节献上奇珍异宝,大臣们争相进献贺礼。
丝竹悠扬,歌舞升平,气氛被一波波推至高潮。
便在此时,玄真公主身着华服,款款上前,进献手抄道经一卷。
这经文是她亲自在碧云观中一笔一划抄录而成,纸墨精良,字迹端庄。
天子见状龙颜大悦,朕心甚慰。
屏退左右,亲手接过,展卷细观。
只是谁也不曾察觉,就在这泛黄的纸页间,隐隐附着一道无形的波动。
那是玄真公主府中供奉多年的炼炁士,以真炁凝聚而成的惑心咒。
无色无味,无形无质。
便是寻常修士,若不仔细查探,也难以发现端倪。
更何况是不通修行的天子。
符咒入体,悄然生效。
天子只觉一阵困倦袭来,眼前的灯火歌舞都变得有些模糊。
“朕乏了。”
天子揉了揉眉心,摆手示意。
“今日便到此为止,诸卿散了吧。”
群臣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
天子年迈,寿宴操劳,早些歇息也是情理之中。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鱼贯而出。
太子立于殿侧,一张儒雅的面容上神色闪烁不定。
按照原定计划,只需再施些小手段,便可让天子卧病在床,无法理政。
届时他这个储君监国,名正言顺。
也用不了多久功夫,上面那把龙椅上的位置便是他的。
可就是在这最后关头,太子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他望着龙椅上那个苍老却依旧威严的身影,双腿竟有些发软。
那是他的父亲!
纵然这些年来父子之间嫌隙渐生,可血脉亲情终究难以割舍,父皇多年在心中牢牢铸就的威严,同样也难以一时打破。
当真要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吗?
太子的心头乱成一团麻。
而太子的犹豫,玄真公主看在眼里。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却也来不及再做什么。
因为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殿外疾掠而入。
周身气势磅礴,裹挟濛濛金浊光晕,一如山岳临世。
澹台晟。
当朝太师,呼风唤雨的修行者。
此刻的他本应在别处应酬,可忽然察觉到一墙之隔的宫殿中传来异样的气息波动。
当机立断,即刻返回。
“陛下!”
一声断喝,澹台晟抬手一挥。
一道浑厚的气劲激射而出,将那卷道经震成齑粉。
与此同时,天子猛然一个激灵,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方才那股昏沉困倦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
天子低头看着手中的碎屑,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惑心咒。”
澹台晟的声音冷冽如冰。
“有人在经文上动了手脚,企图迷惑陛下心神。”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尚未离去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有人竟敢在天子寿宴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是要谋反!
天子的目光缓缓转向玄真公主。
那经文是她所献,若说其中没有蹊跷,谁人能信?
玄真公主面色如常,并无半分慌乱。
既然敢行此事,她自然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声音忽然响起。
“父皇!”
只见一旁的太子竟然在在什么都未说之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瞬间涕泗横流。
“父皇饶命!”
“儿臣……儿臣是被逼的!”
“都是玄真!都是她的主意!”
“儿臣只是……只是一时糊涂,被她蛊惑……”
太子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哭得声泪俱下。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威仪?
分明就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玄真公主的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太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早该想到的。
自家这个兄长,终究还是那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性子。
关键时刻,靠不住。
“拿下!”
天子怒极,咆哮当庭。
殿中禁卫蜂拥而上,将太子团团围住。
玄真公主身形一晃,退至殿侧。
两道身影从暗处掠出,挡在她身前。
她虽年幼,可却身具上上慧根,年幼时被游历人间的上修看中,收为弟子。
只因种种缘由,尚未曾带其归入门墙,而是留在红尘,了结俗缘。
为保其安危,更也是降服了几位散修,作为她的护道之人,随侍在身旁。
他们虽是世俗散修,比不得澹台晟那般呼风唤雨,却也各个都是真正的修行者。
上宗仙门弟子不出,俗世当中便是他们称雄。
“公主殿下,请随我等离去。”
为首一人低声说道。
玄真公主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一行人且战且退,向殿外突围而去。
禁卫们纷纷上前阻拦,却被那几名炼炁士轻松击退。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普通禁卫根本不是修行者的对手。
眼看玄真公主就要脱身而去。
澹台晟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出手。
天子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疑问。
澹台晟微微摇头。
“陛下,公主府里的那几位供奉实力不俗,臣若出手,必将是你死我活的下场。”
“届时殿中这些大臣,怕是难以幸免。”
“况且,她还是那位定下来的弟子,若是……”
天子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
“罢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禁卫们停下。
“传朕旨意。”
天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疲倦。
“玄真公主行为不端,有悖人伦,着即削去封号,褫夺一切权柄。”
“即日起,永居公主府,非诏不得外出。”
“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旨意传下,玄真公主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回头望向高坐龙椅的天子。
一双皎皎如月般明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怨恨不甘。
只存一片平静。
“谢父皇不杀之恩。”
玄真公主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罢,便在两名供奉的护持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殿中只剩下瘫软在地的太子,依旧哭喊求饶。
“父皇!父皇饶命!”
“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求父皇看在多年父子情分上,饶儿臣一命……”
天子低头看着这个哭得涕泪横流的儿子,说不出有多少愤怒,只是有些失望。
倘若他今天真能狠下心来,第一时间对自己动手。
那这位置,便让他做上又能如何?
如此心性,自然能延绵永国国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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