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年度复盘——“最失败的成功”
第197章 年度复盘——“最失败的成功” (第2/2页)·建立跨市场风险监控体系
·极端市况应急演练提升至季度频率
·完成所有持仓标的“压力测试3.0”版本
·——以及,继续守住那条底线
周远指着最后一行。
“陈总,您常说的那条底线,我记住了。”
“本金不亏,人就还在。”
他走下台。
没有人鼓掌,但周远知道,那些目光就是掌声。
丁锐第二个上台。
他的PPT比周远厚得多,研究了二十家公司,做了三十几页。但他只讲了十分钟。
最后他说:
“陈总,我2006年入司的时候,您让我看的第一份报告,是2005年的‘猎物清单’。”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要在熊市里研究公司。”
“现在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
“不是为了抄底。是为了在底来的时候,知道该买什么。”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
李澜第三个上台。
她没有讲数据,没有讲PPT,只是拿着一张纸。
“市场部,2007年。”
“年初客户数1246人,年末客户数873人。流失373人。”
“年初规模47亿,年末规模31亿。缩水16亿。”
“这些数字,你们都看到了。”
她抬起头。
“但你们没看到的是——这873人里,有317人在这两个月里给我们打过电话、发过邮件、写过信。”
“不是骂我们。是问我们,还好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有一个客户,姓刘,两千万放在这里,两年收益不到4%。他老婆天天念叨,说隔壁老王赚了一辆宝马。他每次打电话都说,陈总,我老婆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还在。”
“有一个客户,姓张,七十三岁,退休纺织女工。十五万,是她全部积蓄。她不打电话,不写信,不催净值。她只是每次公司有什么公开活动,都会来。坐在最后一排,听完,走人。”
“还有一个客户,没有留下姓名。他只是在赎回确认函的备注栏里写了一句话——”
李澜把那张纸举起来。
“不是不信任你们。是等不起了。保重。”
陈默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这些人,”李澜说,“不是数字。是873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把自己的钱放在这里,是因为相信我们。”
“2007年,我们没有帮他们赚到钱。”
“但2008年,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相信,没有错。”
她走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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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四十分,复盘会最后一个环节。
陈默重新站到台前。
“刚才周远、丁锐、李澜都说了。风控守住底线,研究做好准备,市场守住人心。”
“都很重要。”
“但还有一件事,比这些都重要。”
他顿了顿。
“我们要想清楚,2008年,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打开投影仪,调出最后一张图。
那是一份文件,标题是:
《默石投资·2008年度战略规划(绝密)》
核心目标:
1.生存底线:全年最大回撤控制在10%以内,所有产品净值始终保持在0.9以上
2.研究准备:完成“猎物清单2.0”版本,覆盖30家核心标的,压力测试覆盖所有可能情景
3.资金储备:维持50%以上现金比例,直到市场估值分位进入历史后20%区间
4.逆向布局:当条件满足时,启动“默石安泰稳健二期”种子基金,规模5000万-1亿元,陈默、沈清如个人跟投30%
台下有人轻轻“咦”了一声。
“二期?什么时候发的?”
陈默说:“还没发。”
“那这是……”
“这是计划。”陈默说,“等市场跌到该买的时候,就发。”
他看着台下那二十三个人。
“2008年,我们的任务,不是猜底,不是抄底,不是和别人比谁赚得多。”
“我们的任务是——等着,看着,准备好。”
“等那个‘可以了’的时刻出现。”
“然后,扣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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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十五分,复盘会结束。
没有人急着走。
周远还坐在位置上,看着那盆绿萝发呆。丁锐在和研究员讨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李澜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那片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
陈默没有走。他站在幕布前,一张一张关掉那些图表。
关到那张“2007年度业绩”时,他的手停了一下。
收益率:+4.7%。
排名:后27%。
规模:-34%。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像一根刺。
但奇怪的是,他看着它们,心里没有刺痛,只有平静。
不是麻木的平静。是那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知道自己愿意承担什么后果——之后的平静。
他把最后一张图关掉。
屏幕回归幽蓝。
他转身,发现周远站在他身后。
“陈总。”
“嗯。”
“我有个问题。”
“说。”
周远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是说如果——2008年比我们想的更难呢?如果跌到2000点以下,如果全球经济真的萧条了,如果那些我们研究的公司也扛不住呢?”
他顿了顿。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万一准备的,是不够的呢?”
陈默看着他。
“那我们就继续准备。”
周远愣了一下。
“继续?”
“对。”陈默说,“如果跌到2000点,我们就用2000点的估值重新做压力测试。如果全球经济萧条,我们就研究萧条期哪些行业能活下来。如果那些公司扛不住,我们就找那些能扛住的。”
他拍了拍周远的肩膀。
“周远,你记住——”
“准备,不是为了预测未来。”
“是为了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都还有牌可打。”
周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走回工位。经过那盆绿萝时,他停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
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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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二十分。
陈默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交易室的门关着,研究部的灯还亮着,但没人。李澜的工位收拾得很整齐,桌面上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清如的微信:
“曦曦今天第一次翻身。从仰卧翻到俯卧。翻过去之后她愣住了,好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后她哭了。”
陈默看着那行字,嘴角浮起一点弧度。
他回复:
“后来呢?”
很快回复过来:
“后来我帮她翻回来。她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妈妈,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又睡了。”
电梯到了一楼。
陈默走出大堂,站在旋转门外。
冬至的太阳斜斜地照着,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深南大道上车流不息,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还在运转,红色的警示灯在日光里不太显眼,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
沈清如说得对。
第一次翻身,翻过去之后,愣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后哭了。
然后被翻回来。
然后睡了。
然后下一次,她会知道——翻过去之后,可以趴着看看这个世界。
市场也是这样。
每一次熊市,都是一次翻身。
翻过去的时候,很痛,很懵,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翻过去之后,你会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哪些公司是真正能扛过冬天的。
比如,哪些客户是真正愿意等你的。
比如,哪些同事是真正愿意和你一起等的。
比如——
活着本身,就是胜利。
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停车场。
明天是周日,不用来公司。
他可以在家陪曦曦一整天。
也许她能再翻一次身。
也许不能。
没关系。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