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大洋彼岸的闷雷:贝尔斯登事件
第206章:大洋彼岸的闷雷:贝尔斯登事件 (第1/2页)2008年3月14日,周五,凌晨两点十七分。
深圳湾,默石投资交易室。
值夜班的交易员王涛正趴在监控台前打盹,手边是半凉的咖啡和吃剩的半盒炒粉。他值大夜班已经三年了——从2005年公司设立24小时全球监控岗位开始。大多数夜晚是平静的,无非是看看美股走势,盯盯外汇波动,记录下重要经济数据发布时间。偶尔会有紧急情况,比如美联储突然降息,或者某个国家政局动荡,但那些都像是遥远世界的烟火,隔着太平洋,传到深圳时只剩微弱的回响。
但今晚不一样。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不是普通的提示音,是彭博终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王涛三年来只听过两次:一次是2006年泰国军事政变,一次是2007年8月法国巴黎银行冻结基金。
他猛地坐直身体,睡意全无。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闪烁的红色对话框:
【BREAKINGNEWS:BEARSTEARNSFACESLIQUIDITYCRISIS,INTALKSWITHJPMORGAN&FED】
(突发新闻:贝尔斯登面临流动性危机,正与摩根大通和美联储谈判)
王涛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他迅速点开详情,彭博社的实时快讯像瀑布一样滚下:
·02:05EST:消息人士称,贝尔斯登的现金头寸在周四下午已降至危险水平……
·02:08:对冲基金和大客户在过去24小时内从贝尔斯登抽离超过170亿美元资金……
·02:12:纽约联储正在协调紧急会议,摩根大通可能以某种形式接手贝尔斯登……
·02:15:贝尔斯登股价在德国法兰克福场外交易中暴跌47%……
“操。”王涛骂了一声,抓起电话。
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长期预警终于变成现实的悚然,一种“该来的还是来了”的沉重。
他先打给风控总监张浩。电话响了七声才接,张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喂?”
“张总,出事了。贝尔斯登可能要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具体?”
“流动性危机,客户挤兑,现在美联储和摩根大通在谈收购。德国场外交易股价腰斩。”
“我半小时后到。”张浩挂了电话。
王涛接着打给陈默。这次接得很快,陈默的声音清醒得像根本没睡:“说。”
“陈总,贝尔斯登……”
“我知道了。”陈默打断他,“清如十分钟前收到高盛内部邮件,已经告诉我了。我们现在出发去公司。你做三件事:第一,调出我们所有与贝尔斯登有直接或间接关联的头寸清单;第二,启动‘交易对手风险应急预案’第一阶段;第三,通知所有投委会成员,紧急会议凌晨四点。”
“收到。”
王涛放下电话,手心全是汗。他看向窗外——深圳的夜空阴沉,远处海面上有货船的灯光在移动,一切如常。但在这个平常的深夜里,世界金融史正在大洋彼岸被撕开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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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零五分。
陈默和沈清如几乎同时到达地下车库。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对视一眼,快步走向电梯。沈清如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亮着密密麻麻的邮件。
电梯上升时,陈默终于开口:“你那个压力指数,现在多少?”
“89。”沈清如的声音很轻,“距离系统性崩溃临界点100,只差11个点。而贝尔斯登这件事,至少值20点。”
“所以……”
“所以这不是结束,是开始。”沈清如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华尔街有句话:如果一只蟑螂出现在厨房,那意味着墙缝里已经有了一窝。”
电梯门开,交易室的灯光扑面而来。
王涛已经在大屏幕上调出了全球市场的实时动态:
左边屏,道琼斯期货暴跌4.2%;中间屏,美元指数剧烈波动;右边屏,默石内部的“全球风险传染监控图”上,代表“投行流动性风险”的区域已经从黄色转为刺眼的深红。
张浩已经到了,正站在风控台前,脸色铁青:“陈总,沈总,初步排查结果出来了。”
他调出一份表格:
【默石与贝尔斯登直接/间接风险敞口】
1.通过某外资托管行持有的少量美国公司债,底层交易对手涉及贝尔斯登——风险敞口:$1,200万
2.与高盛进行的利率互换合约,高盛与贝尔斯登有未平仓CDS交易——间接风险敞口:难以估值,预估$300-500万
3.香港子公司通过本地券商持有的部分港股,该券商与贝尔斯登亚洲有融资关系——潜在流动性影响:$800万头寸可能面临质押品追加
“总计直接风险敞口大约2000万美元,占我们总资产的0.7%左右。”张浩说,“不算大,但问题是……”
“问题是传染。”沈清如接话,“如果市场认为贝尔斯登会倒,那么接下来就会问:谁和贝尔斯登做生意最多?谁持有的MBS和CDO和它类似?谁的下一个?”
她走到主控台,调出华尔街五大投行的CDS利差对比图:
信用违约互换利差(基点,越高表示违约风险越大)
·贝尔斯登:上周380,此刻720(几乎翻倍)
·雷曼兄弟:285→420
·美林:220→350
·摩根士丹利:180→290
·高盛:150→240
“看明白了吗?”沈清如指着屏幕,“市场在用脚投票。它不认为贝尔斯登是个案,它认为这是投行群体的集体危机。下一个是谁?雷曼?美林?还是所有人?”
陈默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脑海中闪过沈清如那份《次贷危机的全球骨骼》报告中的段落:
“当市场开始怀疑‘大而不倒’的信仰时,流动性会像退潮般从整个金融体系撤离。因为没有人知道,谁的资产负债表里藏着下一个贝尔斯登。”
报告是在一个月前写的。当时赵峰说“过于悲观”。
现在,悲观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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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分。
投委会成员陆续赶到——除了赵峰。
陈默打了三次电话,都是忙音。第四次终于通了,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场所。
“陈总?”赵峰的声音有些飘,“这么晚……”
“你在哪儿?”
“上海,见几个重要客户。”赵峰顿了顿,“怎么了?”
“贝尔斯登要倒了。紧急会议,需要你参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峰笑了——那笑声里有种奇怪的轻松:“陈总,这事我晚上吃饭时就听客户说了。不过是个美国投行流动性问题,美联储肯定会救。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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