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第2/2页)米紫龙与皇甫勇此时已基本摆脱幻象影响,虽仍感头脑昏沉、四肢乏力,但战意重燃。见赵崇义孤身追敌,两人强打精神,挥动兵器,奋力砍翻身边纠缠的护卫,紧随赵崇义之后,如同三把尖刀,在敌群中撕开一条血路,追着秦远文的方向杀去。
秦远文对庄园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竟引着三人穿过重重屋舍,从一处偏僻小门出了庄园,来到了后山一处陡峭的悬崖边!崖下云遮雾绕,深不见底,夜风呼啸。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秦远文在崖边停下,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从容,只剩下阴鸷与狠厉。
赵崇义三人紧追而至,在数丈外停下,呈半包围之势。
“秦远文!你罪恶滔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皇甫勇怒喝道。
秦远文冷笑不语,眼神闪烁,似在寻找脱身之机。
赵崇义心知此人诡计多端,绝地未必没有后手,绝不能给他喘息机会。他见秦远文背对悬崖,距离崖边尚有几步,立刻对身旁皇甫勇急声道:“皇甫兄!弩箭!快射死他,莫让他再耍花样!”
皇甫勇闻言,毫不犹豫,抬手便取出腰间手弩,瞬间上弦瞄准!
那秦远文极其敏锐,听到“弩箭”二字,又见皇甫勇动作,脸色骤变!他竟不再犹豫,猛地将身上员外外袍扯开,露出里面早已穿戴好的一件深灰色、与赵崇义他们所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蝙蝠衣!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秦远文狞笑一声,竟后退数步,向着悬崖奋力冲刺,然后奋力一跃,同时双臂展开,翼膜“唰”地撑开!
“不好!”三人惊呼。
只见秦远文肥胖的身躯借着跃出的冲力和山风,在下坠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真的滑翔起来,向着对面更远处的山峦黑影歪歪斜斜地飞去,虽然姿态远不如赵崇义他们练习时矫健,但确确实实成功了!
“追!”赵崇义下意识就想也穿上蝙蝠衣追击,但一是距离已远,二是自己伤势不轻,体力消耗巨大,强行滑翔风险极高。米紫龙和皇甫勇状态也非完好,且对方滑向未知的黑暗群山,贸然追去恐遭埋伏。
“罢了!”赵崇义恨恨地跺脚,看着秦远文的身影逐渐融入远山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这老贼,果然狡兔三窟,竟也备有此物!”
主犯逃脱,三人心中憋闷,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们迅速返回庄园内。庄园守卫见首领已逃,又见三人去而复返,大部分早已丧失斗志,少数负隅顽抗者被三人迅速解决,余者纷纷跪地求饶。
三人逼问出庄园内一些机关密道,搜出更多来不及销毁的罪证信件和财物账册,甚至还有零散的人体器官。赵崇义将其中最核心的信件小心收起,贴身藏好。至于那些被拐来囚禁于此、尚未被转移的可怜人(多是妇孺),三人将他们集中到前院空地,简单说明了情况,告知他们匪首已逃,庄园将毁,让他们各自速速逃命,远离此地。
最后,赵崇义环视这座充满罪恶的庄园,深吸一口气,与米紫龙、皇甫勇交换了一个眼神。
“烧了它。”
三人寻来火油等引火之物,在庄园各处要害泼洒点燃。刹那间,火舌腾起,迅速蔓延,吞没了亭台楼阁,照亮了半边夜空。噼啪的燃烧声中,梁柱倒塌,象征着这个为祸两浙路的匪窟走向终结。
冲天火光映照着三人疲惫却坚毅的面容。他们站在山崖边,望着脚下熊熊燃烧的庄园,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未竟的遗憾。秦远文逃脱,两浙路鳌太帮的根系未必尽除。
但至少,今夜他们捣毁了一处重要巢穴,救出了部分被拐之人,拿到了罪证,并让那不可一世的秦远文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先离开这里,与田兄汇合。秦远文……绝不会就此罢休。”赵崇义按着隐隐作痛的伤口,吃下了先前准备的丹药,沉声道。
两人服下赵崇义的药品,顿觉疼痛舒缓了不少。三人决定不再停留,借着渐亮的晨光与山林掩映,迅速离开了这片依旧燃烧着余烬的是非之地。身后,天目山群峰沉默,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厮杀与冲天的火光,只是它漫长岁月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然而,风暴的种子已然播下,更广阔的波澜,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带着从秦远文庄园夺取的紧要罪证和一身疲惫伤痛,赵崇义三人沿着来时的险峻山径小心折返。途中再次经过那个曾寄养马的小山村。在那张姓村民家中,他们得以稍作喘息,仔细包扎了伤口,换下血迹斑斑的破烂衣衫,简单用了些热食。张村民夫妇见三人虽面色憔悴、身上挂彩,却自有一股浴血归来的凛然之气,又隐约听闻远处天目山方向似有异样动静,心中敬畏感激更甚。
一路无话,策马疾行,终是回到了文成县。
三人先去了铁匠铺。张荣果见他们风尘仆仆,身上带伤,兵刃染血,便知此行绝不平顺。他放下铁锤,引三人入内室,沏上热茶。
未等张荣果询问,皇甫勇便按捺不住,绘声绘色地将如何潜入庄园、发现罪证、激战白甲骑士、恶斗秦远文、魔音幻象、最后追击纵火等经历粗粗讲了一遍,讲到惊险处,须发皆张,拍案而起。张荣果听得目瞪口呆,连连咋舌,尤其听到那骑士铠甲和诡异魔笛时,更是面露惊疑。
“想不到,这帮派竟如此势大,还有异邦甲士和那等邪门乐器!多亏三位侠士神勇,捣了这匪窟!”张荣果感叹不已,看向三人的目光充满敬佩,尤其多看了几眼赵崇义胸腹间重新包扎过的伤口,“赵小哥这伤……可要紧?”
“已敷了药,无大碍,将养些时日便好。”赵崇义摆摆手。
离开铁匠铺,三人又去了“许氏酒楼”。许掌柜见三人平安归来,亦是松了口气。听闻他们竟真的捣毁了天目山一处鳌太帮重要巢穴,虽主犯逃脱,但战果惊人,也不由得抚掌赞叹。
叙话间,许掌柜忽想起一事,从怀中取出一封缄口的信递给赵崇义:“对了,赵小哥,前两日有位自称田正威手下的人送来此信,说是务必转交你们。”
赵崇义连忙拆开,是田正威亲笔。信中先简略问好,随后提到一桩要紧事:温州府近日将举办一场规模不小的“东南武林较技大会”,说是让各路江湖朋友切磋武艺、交流心得,还有当地豪绅与官府推动,据说胜者有重金厚赏。他知赵崇义等人热爱武艺,故来信询问是否有意前往一观,或可一试身手,顺便也能相聚细聊。
“温州?比武大会?”皇甫勇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连日厮杀带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好啊!正觉得骨头有些发痒!那些庄园守卫不够劲,正好去会会东南各地的英雄!”
米紫龙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武林较技,确是难得的机会。既可印证所学,亦可广交朋友,探查江湖动向。或许……还能听到些关于鳌太帮的风声。”
赵崇义抚摸着隐隐作痛的伤口,心中也是意动。此行虽凶险,但收获巨大,亦有许多疑惑需与田正威当面厘清,尤其是关于那秦员外、那白甲骑士以及鳌太帮搜寻宝物的最终目的。这比武大会鱼龙混杂,或许正是探听消息、观察形势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