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第1/2页)见赵崇义也同意前往,三人商定,各自回去稍作收拾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温州府。
离开酒楼,赵崇义独自返回那座悬浮于空中的居所。沿着熟悉的登天藤攀援而上,山巅清冷依旧,小屋安然,药圃里的几味珍稀药材在无人照料下依然顽强挺立,蔬菜也长得十分茂盛。他强打精神,先仔细采收了几株对疗伤有奇效的“悬空兰”和“云雾参”,又从一个收藏的玉盒中,取出两粒以雁荡山特产为主药、辅以多种珍材、经古法炼制的“紫蕴护心丹”。一粒和水吞服,温热的药力缓缓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另一粒碾成细粉,混合新采的药汁,小心敷在胸前最深的伤口上。清亮镇痛的感觉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深沉疲惫。他几乎是在沾到枕头的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之中,连日来的生死搏杀、精神紧绷,在此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次日朝阳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明亮的光斑,赵崇义才醒转。胸口依旧闷痛,但精神已恢复大半,内息流转也顺畅了许多。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服装,将“浮穹”剑、蝙蝠衣、紧要药物以及那些贴身收藏的罪证书信仔细打包,又备足了银钱干粮。
下山时,米紫龙与皇甫勇早已在等候。米紫龙一身利落布衫,短戟负于身后,神色平静;皇甫勇则换了身崭新的褐色武服,砍山刀用粗布裹了扛在肩上,显得精神焕发,正与米紫龙高声谈笑。
“赵小哥,看起来气色好多了!”皇甫勇声如洪钟,笑着招呼。
“走吧。”赵崇义翻身上马,皇甫二人应声上马。三人在连日并肩搏杀积累下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三骑并辔,缓缓驶出玄城,踏上了通往温州的官道。马蹄嘚嘚,将雁荡山区的层峦叠嶂渐渐抛在身后。比起前番前往天目山时的凝重与隐秘,此番行程气氛轻松明快了许多。皇甫勇一路高声谈笑,讲述着江湖趣闻;米紫龙偶尔插言,言语犀利幽默;赵崇义则微笑聆听,胸口的隐痛仿佛也减轻了几分,只是目光偶尔掠过道旁景致投向远方时,眼底仍带着一些深思。
温州,东南繁华之地。等待他们的,将不仅仅是擂台上的拳脚刀剑、金帛虚名,更可能是在那喧嚣热闹之下,悄然涌动的的暗流与更错综复杂的谜局。而他们三人,将再次携手,踏入这场既是机遇亦是考验的江湖旋涡。
赵崇义、米紫龙、皇甫勇三人一路疾行,抵达东南重镇温州府时,已是午后。温州的繁华远非文成可比,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车马粼粼,行人如织,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特有的咸腥气息与市井喧嚣。
门房通传后,不多时,便见田正威亲自迎了出来。他依旧是一身质料上乘的便服,面带笑容,但眼中隐隐带着关切。见到三人,尤其是看到赵崇义苍白脸色与伤势时,田正威的笑容收了几分,上前一步扶住赵崇义手臂:“崇义,你们可算到了!受伤了吧!快,里边说话!”
引入内厅,屏退左右,奉上香茗。不及寒暄,田正威便急问道:“看崇义气色,还有诸位身上风霜之色,天目山之行,想必凶险。”
赵崇义点点头,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润了润干渴的喉咙,这才缓缓开口,将这几日的经历从头道来。其中惊险处,饶是田正威见惯风浪,也不禁听得神色数变,时而紧张握拳,时而怒目圆睁,时而长吁短叹。
当赵崇义讲到那全身板甲、武艺高强的骑士,以及秦远文那支能引动心魔幻象的诡异笛子时,田正威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骑士甲?魔音笛?这鳌太帮……果然深不可测,竟还有这般邪门手段!崇义,你们能战而胜之,焚其巢穴,实乃大勇大功!”
最后,赵崇义取出贴身收藏的那包最紧要的罪证书信,郑重交给田正威:“田大哥,这些是秦远文庄园中搜出的核心信件,其中不乏与各地官员、豪绅往来的密信,以及拐卖、暗杀、器官贩卖的详细信息,更有提及搜寻宝物的指示。”
田正威双手接过,入手沉重,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承载的鲜血与罪恶。他仔细翻看几封,脸色越发凝重,沉吟良久,才沉声道:“此事牵连恐怕极广,仅凭这些,或许能撼动两浙路这一支,但要挖出鳌太帮全盘根底,还需从长计议。这些罪证,我先妥善收好,待时机成熟,或可寻可靠门路上达天听,亦或用作与其周旋的筹码。”他将信件小心锁入一个铁柜之中。
话题随即转向田正威信中所提的“比武大会”。田正威神色稍缓,介绍道:“此次‘东南武林较技大会’,由温州几位颇有能量的海商、士绅联合本地官府操办,声势不小。广发英雄帖,两浙路乃至福建、淮扬的不少武林门派、江湖豪客都已动身前来,据说还有些常年跑海的客商,从高丽、日本等地来的异邦武士也会露面,可谓群英荟萃。大会明日便在城西校场开幕,持续三日,确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皇甫勇早已听得心痒难耐,大声道:“田爷说得是!这等热闹,岂能错过!我与米兄弟正好下场活动活动筋骨,会一会四方豪杰!”
米紫龙也颔首道:“如此盛会,确是可遇不可求。既能观摩各家武学,亦可探查江湖动向。只是……”他看向赵崇义,眼中有关切,“赵小弟伤势不轻,擂台搏击恐难承受。”
田正威闻言,也仔细看了看赵崇义依旧苍白的脸色和不时轻蹙的眉头,点头道:“紫龙所言极是。崇义此次伤及肺腑,失血过多,最忌剧烈运动与人动手。这比武大会,看看便好,切莫逞强下场。”他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赵崇义自己也知道身体状况,苦笑道:“田兄、米兄、皇甫兄放心,我自有分寸。这身伤势,能安稳坐着看完比赛已是幸事,岂敢再妄想登台。”
田正威笑道:“如此甚好。我已为你们安排了房间,就在我这宅子里,出入方便,也安全。过会我派人帮你们去校场报名,你们今晚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们一同前往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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