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棋局
第十四章 棋局 (第1/2页)春来翻出沈府高墙,没入小巷阴影,侧耳细听。
两道气息缀在后面,一左一右,间隔十五步,步频稳定。
她贴着一家酒肆后墙急停,从腰囊摸出在沈府荷塘边顺来的碎瓷片,指尖轻弹。瓷片划出高弧,落在三十步外一堆空木桶上。
“喵呜——”
野猫窜出,带动一堆枯枝哗啦作响。左侧那道气息顿住,转向声音来处。
春来已闪向右侧,矮身钻入一道垮了半边的砖拱门。腐土味扑面而来,是条弃用的排水暗渠。她屏息疾行,指缝间夹着的碎瓷片在左侧砖缝划下三道浅痕。
十七步后从另一头钻出,已在两条街外。
春来脚步一顿。
她跃过屋脊折向一条窄巷,落地时脚尖在墙面一点,整个人横着滑入两座屋子之间的夹缝。宽不足两尺,仅容一人侧身。
她猫在夹缝里,屏住呼吸。
巷口,一道青影缓缓走过。脚步很轻,像踩在棉絮上,几乎无声。他走得不急,甚至有些闲庭信步。
青影在巷口停住。月光照出他半边侧脸——年轻,眉眼清冷,衣袍是极淡的青灰色,像洗过太多次的旧衣。
他侧过头,朝夹缝的方向看了一眼。
春来握紧匕首。屏住呼吸。心跳几乎停止。
春来没动。
青影站了片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春来又等了三十息,才从夹缝中钻出。
她没往回走,而是绕了个大圈,朝鬼市方向去。一路上换了三次方向,两次翻墙,一次钻狗洞。
最后她停在一处废弃柴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三十步外,那道青影静静地站着。
春来拔出匕首。
---
青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春来一步步走近。十步,八步,五步——
她突然发力,匕尖直刺他咽喉!
青影侧身,匕首擦着他衣襟滑过。他后退半步,不进攻,只闪避。春来连刺七刀,刀刀落空,他像一片贴着她刀锋飘的叶子。
春来咬牙,攻势更疾。匕刃拖出幽蓝轨迹,封死他所有闪避角度。青影终于抬手,一掌拍向她手腕。
掌风凌厉,却不带杀气。春来手腕一麻,匕首险些脱手。她借势转身,左腿横扫他下盘,同时匕首反撩他腰侧。
青影纵身跃起,在她头顶翻过,落在她身后三丈外。
春来转身,匕首横在胸前。
月光下,青影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是谁?”春来问。
他不答。
春来再攻。匕身泛起幽蓝寒光,空气中拖出细碎冰屑。青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退反进,一掌拍向匕身。
掌力阴柔,却绵长醇厚。春来感到一股温热气息顺着匕首传来,与幽昙的阴寒之力撞在一起,竟相互抵消。
春来趁机欺近,匕首刺向他肩头。青影侧身让过,反手扣她手腕。两人贴身近战,拳掌相交,匕光闪烁,二十息内拆了三十余招。
春来渐渐心惊。这人只守不攻。好几次她露出破绽,他明明可以反击,却只是避开。
春来猛然后撤,拉开三丈距离。
“你跟着我做什么?”
青影沉默。他伸手入怀,掏出几个小瓷瓶,轻轻放在地上。
春来盯着那些瓷瓶,没有动。
青影直起身,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春来看着地上那几瓶药。
春来走过去,捡起瓷瓶。拔开塞子,凑近鼻尖——
药气清苦,带着一丝极淡的凉意,直透心肺。她体内那团冰火对冲的气血,竟隐隐平复了一丝。
她拔开第二瓶。药香辛辣,像姜却比姜更烈,闻一下丹田便微微一暖。
第三瓶。无色无味的粉末,倒在掌心,瞬间化开,渗入皮肤。胸口灵窍处那种持续的刺痛,竟轻了几分。
春来瞳孔微缩。
悬医谷的药。市面上买不到,一瓶都顶寻常人家吃一年。
这人……
她抬头看向青影消失的方向。月光下,巷子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听过悬医谷这地方吗?”
幽昙浅蓝光明明微微。没有反应。
春来脚步顿了顿。
把瓷瓶塞进怀里,转身走出废弃荒地。
---
石澹在巷子里站了片刻,确认春来走远,才折向东南,坠入一座废弃土地庙。
他在庙后阴影里蹲下,一动不动。一盏茶的工夫过去,只有眼睛在动,扫过来路每一处角落。确认无人跟踪,才起身向北掠去。
镇北侯府围墙高三尺,青砖缝里爬满藤蔓。他在墙根停下,摸到藤蔓遮掩的缺口,侧身滑入。
假山阴影森森。他贴着阴影穿行,脚步声隐于竹涛声中。一队巡逻护卫刚过游廊转角,他趁火光晃动的瞬间横穿庭院,闪入西厢杂物间。
杂物房里堆满落灰旧家具。他走到墙角大缸前,双手扣住缸沿,左旋三圈,右旋半圈。地面无声裂开一道口子,幽暗烛光从深处透上来。他闪身进去,石板在身后合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