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残魂低语,禁忌之闻
第5章 残魂低语,禁忌之闻 (第2/2页)虚影剧烈波动起来,墨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老夫……老夫当年,也曾触摸到一丝边缘……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天劫异变……挚友背叛……宗门覆灭……最终只剩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藏身于此戒……”
陆归尘听得心惊肉跳。他虽然年幼,但早慧,加上这些年的遭遇,他能感受到墨渊话语中那沉甸甸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与绝望。
“前辈……您是说,那些古老存在,因为触及了‘真相’,所以被……抹杀了?”陆归尘的声音有些发抖,“被谁?”
墨渊的虚影猛地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陆归尘,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无尽的虚空。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说道:
“天。”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在陆归尘脑海中炸响!
天?
是……头顶这片天空?是那冥冥中的命运?还是……某种有意识的、掌控一切的存在?
陆归尘突然想起自己常做的那个噩梦——被锁链束缚,被巨眼注视。那冰冷、漠然、至高无上的视线……
“小子,”墨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的体质,你的存在,本身就可能触及了某种……底层规则。如果那些古老存在的陨落,真的与‘天’有关,那么你……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行走的‘禁忌’!”
“它……会注意到我?”陆归尘感到喉咙发干。
“或许已经注意到了。”墨渊沉声道,“你出生时的异象,你这些年遭遇的灾祸……可能都并非偶然。只是你太弱小,弱小到……还不值得‘它’亲自降下真正的‘清洗’。但如果你继续成长,继续展现这种‘万道亲和’的特质……”
后面的话,墨渊没有说下去,但陆归尘已经明白了。
他会像那些古老存在一样,被抹去。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陆归尘的心脏。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体质特殊,或许能因此走上与众不同的修炼之路。却没想到,这特殊,带来的可能是灭顶之灾。
“那我……该怎么办?”陆归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墨渊的虚影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中有怜悯,有悲哀,有追忆,最后,化作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隐藏。”墨渊缓缓吐出两个字,“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必须彻底隐藏你的特殊。不要同时吸收不同属性的灵石,不要尝试修炼多种属性的功法。尽量表现得……平庸。甚至,最好连修炼都不要进行。”
“可是……”陆归尘握紧了拳头。不修炼,就意味着永远弱小,永远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没有可是!”墨渊打断他,语气严厉,“活着,才有未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老夫当年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太过锋芒毕露……才落得如此下场!”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完全放弃修炼也不现实。你需要选择一种最普通、最大众的属性作为伪装。火属性或者土属性都不错。只吸收单一属性的灵石,只修炼单一属性的基础功法。将你体内其他属性的气息,尽可能压制、掩盖。至于你这‘万道亲和’的体质……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你有能力直面‘它’的时候,会成为你最大的依仗。但现在,它是催命符。”
陆归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小的手掌。月光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隐藏?伪装?像一个贼一样,躲藏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不甘心。
但墨渊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现实如此残酷,他别无选择。
“我……明白了。”陆归尘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坚毅。
墨渊看着他的眼神变化,心中微微一动。这孩子……心性倒是远超常人。
“很好。”墨渊的虚影又开始波动,变得比刚才更加淡薄,“老夫这次苏醒,消耗不小……需要继续沉眠了。这戒指你贴身收好,莫要示人。若有紧急情况,或寻到纯净的单一属性灵石,可注入灵气唤醒老夫……但切记,非必要,勿扰。”
“是,前辈。”陆归尘恭敬道。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墨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虚影几乎要消散,“小心你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特别‘正常’,特别‘符合天道’的人。‘它’的意志……可能以任何形式显现……”
话音落下,灰色雾气倏然收回戒指之中。那枚粗糙的黑色戒指,再次变得毫不起眼,静静躺在陆归尘掌心。
屋内,只剩下陆归尘一人,和窗外清冷的月光。
他紧紧攥着戒指,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墨渊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异数”、“变量”、“禁忌”、“天”、“抹杀”……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重锤,敲打着他原本对世界的认知。
原来,自己不是怪胎,而是……不该存在的错误?
原来,头顶那片天空,可能并非无情,而是……有意识地排斥着他?
原来,修炼之路的尽头,等待的可能不是不朽,而是……令人战栗的“归墟”?
无数疑问、恐惧、不甘,在他心中翻腾。但最终,都化为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活下去。
无论如何,要先活下去。
他将戒指小心地穿上一根细绳,挂在脖子上,贴身藏好。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提醒着他现实的严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仰头望向夜空。
星河璀璨,明月高悬。这浩瀚无垠的太虚界,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就是网中那只微不足道、却挣扎着想要咬破网眼的飞虫。
“天……”他低声念着这个字,眼神深处,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执拗的火光。
那是对命运的不服,对“既定”的质疑。
夜色更深了。
小院之外,陆府依旧沉寂。但陆归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关上了窗户,将冰冷的月光隔绝在外。屋内重归黑暗,只有他清亮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