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周师大破南唐,李璟割地称臣
第四十九章:周师大破南唐,李璟割地称臣 (第1/2页)显德五年春,江淮大地残雪消融,冻了一冬的淮水、长江相继解冻,碧波翻涌间,却映着遍野旌旗与戈甲寒光。历经周世宗柴荣三次亲征淮南,后周大军如猛虎下山,连破寿州、濠州、泗州、楚州等江北重镇,将南唐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光、黄、舒、蕲、寿、庐、滁、和、濠、泗、楚、海、扬、泰十四州、六十县尽数收入囊中,兵锋直抵长江北岸。
扬州江岸之上,后周军营寨连绵百里,篝火彻夜不熄,新造的楼船、斗舰、走舸数百艘列阵江面,船头“周”字大旗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船桨拍水之声、将士操练之声、战鼓号角之声交织在一起,震彻大江两岸。南岸金陵城的百姓,登城便能望见北岸遮天蔽日的周军战船,满城上下人心惶惶,市井之中流言四起,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昔日繁华富庶的江南帝都,已然笼罩在亡国的阴霾之下,昼夜不宁。
此时的南唐中主李璟,正困坐金陵宫内的琉璃殿中,早已没了当年坐拥江南半壁、登基称帝时的睥睨意气。这位生性温和、好文轻武的君主,在位期间宠信冯延巳、陈觉等五鬼佞臣,荒废军备,大兴土木营建亭台楼阁,将南唐国力消耗殆尽。自柴荣显德二年挥师南下,短短三年间,南唐能征善战的将领折损殆尽:寿州名将刘仁赡孤城死守,力竭殉国;大将刘彦贞正阳兵败被斩;皇甫晖滁州被俘,重伤而亡;数十万江淮精锐战死、溃散、投降,江北粮仓、盐场、赋税重地全数丢失,南唐赖以立国的根基,已被后周斩断大半。
琉璃殿内雕梁画栋,珠玉垂帘,案几上摆满珍馐美味,却无人动筷。殿中烛火燃得噼啪作响,映得李璟面色惨白如纸,他披散着发丝,龙袍凌乱,双手死死攥着江北八百里加急军报,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殿下文武百官垂首屏息,分列两侧,往日里高谈阔论、吟诗作赋的文臣,此刻个个面如死灰;手握兵权的武将,亦是垂头丧气,无人敢出一言应对。
李璟盯着军报上“江北尽失,周师临江”八个字,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与绝望,猛地将军报狠狠摔在金砖地面上,纸张碎裂四散,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音嘶吼:
“江北诸州尽失!周师战船千艘列阵大江,朝夕之间便可渡江而来!朕经营江南数十年,难道要亡于今日,做亡国之君吗!”
嘶吼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百官吓得齐齐跪倒在地,磕头之声此起彼伏。
宰相严续膝行向前,额头磕得渗出血迹,涕泪横流地叩首进言:
“陛下!万万不可再言死战!周世宗柴荣英武盖世,治军严明,后周禁军皆是天下精锐,我南唐兵疲粮尽,将士无战心,长江天险已不足为恃!再战下去,金陵必破,宗庙社稷必毁于一旦!唯有遣使赴周营求和,割地称臣,去帝号、奉周正朔,或可保全江南宗庙,保全李氏血脉啊!”
枢密使陈觉紧随其后,连连叩首附和,声音抖若筛糠:
“严相所言句句属实!柴荣此次南下,意在江北十四州,并非要一举吞并江南!陛下若肯屈尊,去帝号称江南国主,割让江北全境,岁岁进贡大宗财物,周主必然应允议和!若再迟疑不决,周师一旦渡江,金陵城破,陛下非但宗庙不保,更将沦为阶下囚,死无葬身之地啊!”
殿内文臣纷纷磕头附和,哭声、劝声乱作一团。少数武将紧握腰间佩剑,怒目圆睁,想要死战报国,可看着满朝怯懦的同僚,再想想前线节节败退的战报,终究只能长叹一声,垂泪不语——南唐军力已空,再战,不过是让江南百姓徒增屠戮罢了。
李璟闭目仰靠在龙椅上,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滚落,浸湿了龙袍衣襟。他心中悔恨滔天,恨自己轻信佞臣,恨自己荒废武备,恨自己将先帝李昪打下的江山糟蹋至此。可事到如今,亡国在即,他再无半分反抗之力。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空洞枯槁,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罢了……罢了……天意如此,非人力可违!便依众卿所奏,遣使赴周营请降!”
旨意下达,琉璃殿内的百官如释重负,纷纷叩首谢恩。李璟强撑着身躯,亲笔写下降书,随即颁布圣旨:废除南唐“大唐”国号,去除皇帝尊号,改称江南国主;举国尊奉后周为正统,停用南唐年号,全面改用后周显德年号;割让江北十四州六十县予后周,版图以长江为界,江南之地尽属南唐,江北之地尽数归周;每年向后周进贡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锦绮千匹、茶叶千担、稻米十万石,各类珍奇宝物不计其数,总计岁贡百万之数;同时遣皇长子李从善即刻启程,赴后周都城大梁为质,以表南唐永不叛周的忠心。
一切议和条款拟定完毕,李璟任命钟谟、李德明为正副使臣,怀揣降表、贡册、江北舆图,备上黄金千两、明珠百颗作为觐见之礼,连夜登舟渡江。二人坐在小船上,望着北岸周军营寨的灯火,心惊胆战,船桨每划动一下,便觉得离死亡更近一分,一路战战兢兢,直至天色微亮,才抵达柴荣驻跸的扬州江岸行营。
此时的扬州北岸高坛之上,周世宗柴荣正亲自检阅水师。他身披鎏金铠甲,头戴兜鍪,腰悬三尺龙泉剑,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威严。坛下,后周水军将士列阵江面,铠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战船首尾相接,绵延数十里,旗幡招展,戈矛如林。赵匡胤、张永德、李重进、韩令坤等心腹名将按剑立于柴荣身侧,个个意气风发,目光锐利地盯着大江两岸,整支大军气势如虹,尽显王者之师的威仪。
守坛禁军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启禀陛下,南唐使臣钟谟、李德明携降表舆图,在坛下求见!”
柴荣面无喜色,眼神冷冽如冰,只是淡淡挥了挥手,声音沉稳威严:
“带上来。”
钟谟、李德明被禁军引至高坛之下,二人早已吓得双腿发软,不敢抬头仰视柴荣半分,一路跪行向前,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高高捧着降表、舆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南国主李璟,遣微臣钟谟、李德明,叩见大周皇帝陛下!臣主李璟愚昧无知,屡次抗拒天威,致使江淮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今已知罪,悔不当初!愿遵陛下旨意,去帝号,割江北全境,奉周正朔,岁岁称臣纳贡,乞陛下哀怜江南百姓,罢息兵戈,保全江南宗庙!”
柴荣俯身,伸手接过降表与舆图,粗略扫过几行,随即重重掷于身前案几之上,案上茶杯震得叮当作响。他目光如炬,直视着跪伏在地的二人,声音洪亮如雷,震得高坛上下嗡嗡作响:
“李璟早该顺天应人!朕兴师南下,从不是贪图江南疆土,而是要平定唐末以来的乱世,救淮南百姓于战火之中!他若早识天命,何至于损兵折将、失地丧权,让江南子民遭受战乱之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