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朱门劫·乱葬身 第八章 破庙寒夜,玉内生息
第一卷:朱门劫·乱葬身 第八章 破庙寒夜,玉内生息 (第1/2页)暮色一点点压下来,把荒野染成沉郁的青灰。
我抱着阿绒,按着老者指的方向往西走,三里路,却走得比一生还要漫长。双腿早已麻木,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心口那处空洞的凉意在夜色降临后愈发明显,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冻得我指尖发僵。
阿绒似乎察觉到我的冷意,拼命往我衣襟里钻,小小的身子贴紧我的肌肤,用它那点微薄的温度暖着我。它的心跳轻而稳,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与我微弱的心跳遥遥相印,成了这寒夜里唯一能让我心安的声响。
我不敢停。
一旦停下,疲惫和寒意就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乱葬岗上那种濒死的绝望便会卷土重来。我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更怕留下这只小狐狸独自面对漫漫长夜和未知的凶险。
曾经在苏家暗室,我活着,只是为了不挨打、不挨饿。
后来遇见谢辞尘,我活着,是为了那点虚假的光。
而现在,我活着,只是为了怀里这一点纯粹的相依。
这个念头很轻,很卑微,却撑着我一步步往前走,穿过齐膝的枯草,越过凹凸不平的乱石,直到前方出现一团模糊的黑影——那是老者说的破山神庙。
庙很小,早已荒废,屋顶塌了大半,院墙歪歪斜斜,门口长满了荒草,神像也断了半截头颅,孤零零立在中央,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可在这样的寒夜里,这处破败不堪的地方,却成了我唯一的容身之所。
我扶着冰冷的土墙慢慢走进去,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将阿绒紧紧抱在怀里,后背抵着粗糙的土墙,终于敢长长地松一口气。
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一般,我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彻底抽空。伤口隐隐作痛,却不是难以忍受的剧痛,更像是一种长久的、钝钝的折磨,提醒我那些被剜心、被背叛、被丢弃的过往。
我没有哭。
眼泪在乱葬岗上已经流干了。
从谢辞尘把手穿透我心口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哭没有用,软弱没有用,期待更没有用。
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
我抬手,轻轻摸向胸口那枚暖玉。
玉身冰凉,早已失去了当初谢辞尘递给我时的温润光泽,变得黯淡而粗糙,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我曾以为,它随着我的情根一同死了,成了一个无用的纪念品,一个提醒我愚蠢的伤疤。
可此刻,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丝极轻、极柔、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悄悄从玉心渗出来,落在我的指尖。
不是滚烫的热,是像春日融雪一般的温,淡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微微一怔,指尖用力,将暖玉紧紧握在手心。
这暖意不是我的,是玉本身的。
它没有死。
这个发现,让我死寂的心湖,轻轻荡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谢辞尘剜走了我的情根,毁了我的道基,抽走了我与生俱来的灵韵,可他留下的这枚玉,却在我最绝望、最虚弱的时候,悄悄醒了过来。
我忽然想起他当初把玉递给我的模样,白衣胜雪,眉眼温和,轻声说:“戴着它,能护你安稳。”
那时我信以为真,以为这是他给我的情意,是他护我的凭证。
现在才知道,那哪里是护我,分明是养我。
玉温养着我的情根,让它更快成熟,让他更容易收割。
我不过是他养在玉里的一株药,等到成熟之日,便亲手采摘。
心口的空洞又隐隐发涩,却不再是痛,是一种清醒的凉。
我缓缓松开手,将暖玉贴在心口的位置,贴着那处被剜空的地方。
暖意一点点渗透进来,不疗伤,不补气,只是轻轻熨帖着我破碎的心脉,让我狂跳的心神慢慢安定下来。
阿绒在我怀里蹭了蹭,小鼻子轻轻嗅着暖玉,发出一声细碎的呜鸣,像是对这玉有着天生的亲近。
我低头看着它,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像星星,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在这破庙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虚伪的温柔,只有我和这只小狐狸,互相取暖,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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