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封尘旧影
第十章 封尘旧影 (第2/2页)是陈砚失去昭阳郡主的那一天,最剜心的片段。
看不清脸,可那身形、那语气、那纵身一跃的弧度,清晰得让陈砚浑身发冷。
陈砚垂在案上的手不住轻颤,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深黑的痕,像一滴陈砚落不下来的泪。
陈砚的唇瓣微微开合,陈砚无意识地、反复轻念着一句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有陈砚自己能听见。
“……我不画人,只画山河……”
“可我想画你……”
“我想画你啊……”
平日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破碎的痛,陈砚没有泪,却比痛哭更让人揪心。陈砚抬手,陈砚的指尖虚虚伸向半空,像是想抓住那道白衣身影,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窗外风动竹影,沙沙作响,像极了当年城楼之上,白衣身影最后听见的风声。
陈砚缓缓低下头,陈砚将脸轻轻埋在臂弯里,陈砚的肩膀极轻、极克制地颤动。
没有哭喊,没有崩溃,只有一种沉寂了千万年的悲戚,从陈砚的骨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墨冷千年,心热一次。
热的全是痛。
院门外,萧衍静静立在夜色里,萧衍听见屋内那道压抑到极致的轻颤,萧衍红了眼眶,却半步都不敢踏入。
萧衍知道,陈砚终于触到了那段封尘的时光。
触到了那位,永远看不清脸,却永远活在陈砚心底的——
昭阳郡主。
灯花轻轻爆了一声。
陈砚慢慢抬起头,陈砚眼底已恢复平静,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空寂。
陈砚重新握住笔,陈砚的指尖依旧微抖。
宣纸上,墨痕依旧。
这一次,陈砚没有画山,没有画竹。
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陈砚想试着,画一画那道白衣身影。
画一画那个,陈砚一辈子都没敢画,也再也画不回来的人。
可笔尖沉重如千斤。
山河我画,归人不画。
你不在,我替你守。
你的国,我守到底。
一笔,未落。
一念,已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