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四合院
第七章 四合院 (第1/2页)东城区的胡同还保留着老北京的风貌。
青砖灰瓦,槐树成荫,刚下过雨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偶尔有自行车铃铛清脆响起,惊起几只落在电线上的麻雀。
我走在这条胡同里,一步一步,数着自己的心跳。
手腕上的印记温温地暖着,像是也在期待什么。
找到那个门牌号时,我站住了。
朱红大门,铜制门环已有些锈迹,但门楣上方的砖雕依然精致——松鹤延年,福禄寿喜,雕工细得连仙鹤的羽毛都根根分明。一看就是老宅子,至少明清年间建的。
四百年。
这扇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开了四百年。
今天为我开。
清莲上前叩门。门环撞击铜座,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她气质温婉,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亮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那种“终于等到”的、尘埃落定的亮。
“席小姐,请进。”她微笑着说,声音轻柔,“我等你很久了。”
我跨过门槛,走进那座四合院。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极好。中央一棵石榴树,红果挂满枝头,被雨水洗得发亮。树下两口青石缸,几尾金鱼在水中缓缓游弋,偶尔摆一下尾巴,荡起一圈涟漪。青石地面一尘不染,连落叶都没有一片——不是没有落叶,是有人扫过。
她每天扫。
每天等。
“我叫林静。”她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林家第十八代守物人。”
十八代。
我的心沉了一下。
“您祖上……”我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似乎明白我想问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祖上是万历年的举人,原本在朝为官。后来辞官归隐,专心守这尊瓷像。传下来的话是:遇明主而仕,遇真人而隐。那位白衣人,就是‘真人’。”
白衣。
又是白衣。
四百年前,他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他当时怎么说的?”我问。
林静停下脚步,站在正房门口,回头看我。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说:四百年后,会有一个女子来取此物。她来的时候,林家守物的使命就完成了。后代子孙,可各寻出路,不必再守。”
她顿了顿。
“可四百年了,我们守成了习惯。”
她推开正房的门,侧身让我进去。
堂屋不大,但收拾得极雅致。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落款看不清。靠墙的紫檀木案几上,盖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
绒布下,是那个轮廓。
我站在案几前,看着那块绒布,忽然有些不敢伸手。
“小姐,”清莲在我身后轻声说,“四百年了。”
四百年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捏住绒布的一角。
林静在一旁,也屏住了呼吸。
绒布缓缓滑落。
瓷像显露出来。
我的呼吸停了。
那是我。
眉眼、鼻梁、嘴唇,甚至连左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穿着我不知道哪个朝代的衣裳,衣袂飘飘,神情端庄而威严。
不是凡人的端庄。
是帝王的端庄。
是俯瞰众生、心系天下的端庄。
“那是您。”白衣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虚弱得像一缕烟,“三千年前,您还是晨帝时的样子。”
晨帝。
如晨曦般照亮众生的人。
我看着瓷像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着我。明明是无生命的瓷,我却觉得她在看我,在看三千年后这个忘记了一切的自己。
她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瓷像的脸颊。
冰凉的,光滑的,像触摸一段凝固的时光。
嗡——
瓷像突然亮了。
不是反光,是发光。金白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来,将整个瓷像映照得通透如玉。光芒越来越强,最后汇聚到瓷像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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