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8章 芈瑶折返,生父现身
第一卷 第108章 芈瑶折返,生父现身 (第1/2页)她以为那张脸是扶苏。
可那人从湖心浮出时,带起的水竟是绿的——绿得像毒,绿得像那三百七十二头死兽眼睛里的光。
芈瑶的刀脱手落地。溅起的不是水花,是黏稠的、像脓液一样的东西,腥臭扑面,呛得她喉咙发紧。
那“扶苏”看着她,笑着,笑得和扶苏看她时一模一样——温柔、笃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可那笑容是浮在水面上的。
他的身子,还沉在水下。
“芈瑶。”他又唤了一声,声音贴着水面爬来,像蛇游过青苔,“你不认得我了?”
芈瑶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指腹擦过怀中锦囊——暖的。暖得像另一个人的心跳。
她弯腰,捡起刀。刀尖指着那张脸,她的手稳得像山。
“你不是他。”
那人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知道?”
芈瑶没答话。锦囊攥在手心,掌心渗出细汗,浸透那枚“必”字。
“他的眼睛里有我。”她声音冷而静,一字一句,砸在绿水上,砸出涟漪,“你的眼睛里——只有你自己。”
那人沉默三息。
三息之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和山顶放火的人一样冷。
然后他的脸开始融化。
像蜡油淌落,五官扭曲下坠,融进碧绿的湖水里,化作一团模糊的肉泥。肉泥里,钻出苍老沙哑的声音,像从地底爬上来:
“皇后娘娘,好眼力。”
“可你知道么——这洞里,还有一百零七张脸。”
“一百零七张,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你认得出几张?”
话音未落,湖面轰然炸开!
绿色水浪冲天三丈,水雾瞬间遮没所有光线。芈瑶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坠——
手腕骤然一紧。李信拼死将她拽回岸边。
两人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耳边水声哗然回落,像无数条舌头在舔舐石壁。
水雾缓缓散去。
湖面重归死寂,平静得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假扶苏消失了,那张温柔的脸消失了,只剩一潭碧绿如翡翠的湖水,水下隐隐有东西在蠕动、蛰伏、等待。
“娘娘……”李信声音发颤,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芈瑶死死盯着湖面,指尖冰凉,掌心锦囊的温度却越来越烫,烫得像要烧穿皮肉。
“是答案。”她一字一句,清晰如刀,“也是陷阱。”
她扶着石壁站起身,火把在风中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这湖大得看不见尽头,绿得看不见底,每一寸水波底下,都像藏着一双双盯着她的眼睛。
呼吸猛地一滞。
两人沿着湖岸缓缓前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脚下碎石咯吱作响,每一声都像踩在骨头里。
走不了多远,湖面便开始浮起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
有的披秦军甲胄,有的着越人麻衣,有的赤身裸体,皮肤被湖水泡得惨白发胀,指甲脱落,眼窝空洞。
而每一具尸体的背上,都刻着两个字,深可见骨:
必回。
必回。
必回。
一百零七具。
一百零七个“必回”。
一百零七道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芈瑶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攥紧锦囊,指节泛白。
李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湖边一块青石上,竟坐着一个活人。
一个穿着虎贲军甲胄、沾满泥污与血渍的活人。
而那张脸,干干净净,英武挺拔,眉眼间的气势,她熟悉到刻进骨髓。
那是帝王之气。
那是扶苏的模样。
那人抬眼,望向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让人心尖发颤的熟悉:
“芈瑶,朕来找你了。”
哐当——
芈瑶的刀,再一次脱手落地。刀锋砸在石头上,溅起火星,又迅速熄灭。
李信瞬间横刀挡在她身前,浑身紧绷,厉声喝问:“你是谁?!”
那人没看他,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芈瑶身上,笑得温柔,和真正的扶苏分毫不差。笑得她心口发疼,疼得像有人拿刀在剜。
“你不信?”他缓缓起身,朝前踏出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递出,“那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块古朴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字:
必。
和芈瑶贴身藏着的那块,一模一样。连木纹的走向,边角的磨损,都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骤然顿住。浑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动,又轰然倒流,冲得脑海一片空白。
“这是你母亲给我的。”那人声音轻缓,像在诉说一段尘封往事,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尖上,“三十年前,我离开咸阳时,她亲手所刻。”
“她说,刻这个字,是因为——”
“她一定等我回来。”
芈瑶死死攥着怀里的木牌,指节泛白,掌心刺痛。两块木牌隔着锦囊相贴,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两块木牌,同一个字,同一种笔迹,同一句承诺。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你是谁?”
那人望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他轻轻开口,一句话,炸得她脑海一片空白:
“我是你父亲。”
刀,再次落地。
这一次,连刀柄都砸得震颤,震颤声贴着地面传开,像心跳,像丧钟。
李信也僵在原地,彻底失语。
那人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我知道你不信。”他轻声道,声音沙哑,带着三十年的风霜,“可你看——”
他撩起左臂衣袖,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狰狞而醒目,皮肉翻卷过又愈合,愈合了又撕裂,留下永远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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