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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落风里无人听 人过终点少一人

诗落风里无人听 人过终点少一人 (第2/2页)

我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想加速,加不起来。想迈大步子,迈不出去。呼吸也乱了,一口接一口,喘得像拉风箱。
  
  跑道边忽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深晚漪!加油!”
  
  是班里的男生。他举着班旗,站在弯道那儿,旗子被他举过头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他旁边还站着几个女生,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深晚漪!加油!深晚漪!加油!”
  
  声音从那头传过来,穿过风声和脚步声,钻到我耳朵里。
  
  我咬了一下牙,把步子往前迈。
  
  又有人超过我了。第四圈的时候我是第三,第五圈掉到第四,第六圈的时候,第五名也追上来了。她的影子贴在我旁边,一步不落。
  
  我听见跑道边又有人喊:“坚持住!还有两圈!”
  
  两圈。八百米。平时八百米跑完都不带喘的,可这会儿,八百米像一条河,宽得望不到对岸。
  
  “深晚漪——!深晚漪——!”
  
  那个声音一直在。从弯道到直道,从直道到弯道。我每跑过那一段,他们就喊一遍。一遍一遍的,像有人在前面拽着我。
  
  最后冲过终点的时候,我的腿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有人扶住了我,把我架着走了几步。我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名次出来了。第四。
  
  不是第一,不是第二,也不是第三。可那一声声“深晚漪”还在我耳朵里响着,比我自己的心跳声还响。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体验到伙伴的鼓励。一群人站在跑道边上,扯着嗓子喊你的名字,不管你跑第几名,他们都在喊。那一瞬间,好像所有人的距离都被拉近了。
  
  第二天是1500米。
  
  起跑线上,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台。看台上坐满了人,花花绿绿的,分不清谁是谁。
  
  发令枪响,我又冲出去了。
  
  这回不一样。腿还是酸,但有人在喊。弯道那儿,还是那几个人,还是那面旗。声音比昨天还大,像是把嗓子都喊破了。
  
  我跑完了。第三名。
  
  铜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凉凉的,被我的汗捂热了一小块。有人拍我的肩,有人竖大拇指,有人递水过来。
  
  “深晚漪,你太厉害了!”
  
  “3000米第四,1500米第三,你是我们班的战神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跑?”
  
  前前后后好几个人围过来,每人说一句,每人都笑着。我站在他们中间,被那些话和那些笑裹着,像被一团暖烘烘的东西包住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成了大家关注的中心。这又何尝不算一种幸福呢?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往人群外面看了一眼。看台那边,有人在收旗子,有人在收拾东西。没有骆辞。
  
  我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一边,问一个同学:“骆辞今天来了吗?”
  
  “没来,”那同学说,“他不是眼睛做手术去了吗?昨天就请假了。”
  
  哦。对。那颗泡。那个囊肿。他去医院了。
  
  我站在操场边上,手里的铜牌被风吹凉了。周围的人还在说笑,还在庆祝,那些声音离我很近,又好像很远。
  
  姐姐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我面前。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还在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喉咙里有一股血腥味,和上次体测一样。
  
  她眼眶红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校服上。
  
  “你哭什么?”我说,声音有点哑。
  
  她没回答,别过脸去,拿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我鼻子也酸了一下。但没哭。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句:“深晚漪,你妈来了。”
  
  我转过头去。妈妈站在操场边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头发被风吹乱了,贴在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有泪花,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
  
  我和姐姐朝她走过去。
  
  “妈,你怎么来了?”我问。
  
  她拉住我的手,攥得很紧,手心是湿的。
  
  “你弟弟,”她说,声音抖了一下,“阑尾炎,做手术了。”
  
  我的脑子空了一秒。
  
  “住院了?”
  
  “嗯。早上送进去的,刚出来。”她抹了一下眼睛,“我带你们去看看他。”
  
  我们跟着妈妈往外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骆辞也在医院。他今天也做手术。
  
  我心里跳了一下。如果……如果能偶遇他就好了。在同一家医院,同一个楼层,走廊上碰见,他眼睛上包着纱布,我手里拎着给弟弟带的东西。我们互相看一眼,说一句“你怎么也在这儿”。
  
  那种侥幸,从心里冒出来,按都按不下去。
  
  我们坐上车,往医院开。车子颠簸,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我攥着书包带,手指一下一下地抠上面的线头。
  
  到了医院,我跟着妈妈往里走。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冲。护士推着车从旁边过去,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响。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哭,有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我眼睛往两边瞟。看每一间病房的门口,看每一个走过的人。
  
  没有他。
  
  弟弟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白,手背上扎着针,管子吊在头顶的架子上。看见我们进来,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齿。
  
  “二姐,”他说,“我肚子不疼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头发有点湿,黏在额头上。
  
  后来我才知道,骆辞做手术的那家医院,在县城的另一头。
  
  我站在弟弟的病床边,手里攥着书包带,看着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那点侥幸,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沉下去了,连个泡都没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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