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始皇帝……
第八十八章 始皇帝…… (第1/2页)剑气把经脉撑到极限,心法的气息在撑开的缝隙里填进去,把缝隙固定住。
痛。
极致的痛。
比药浴痛十倍。
比之前任何一次修炼都痛。
所有的痛同时涌过来……
胀痛,刺痛,灼痛,酸痛,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样是哪样。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视线里的东西变得不清晰,架子的轮廓。
穹顶的破口,地面上碎混凝土堆的边缘,全部混成一团灰白色的光。
耳朵里的声音也开始变远,剑鸣声,自己的心跳声。
汗水滴在地上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
只有痛是清晰的。
痛没有变远,痛一直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提醒他……
你还活着,你的手还握在剑柄上。
蒋建国往前迈了一步。
脚抬起来,还没落地……
“别动。”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稚圭的声音。
蒋建国的脚步停住了。
脚悬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回来,落回原位。
他转过头,四处看了看。
塌了一半的储藏室里,除了李然和他自己,没有第三个人。
碎混凝土堆,倒了一地的架子,穹顶破口处落下来的天光。
什么都没有。
但他确定自己听见了。
那个声音就在他耳边,贴着耳朵说的。
“退出去。”
稚圭的声音又响起来。
比刚才更轻,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更重了。
“让他一个人接受考验。你帮不了他,站在这里也帮不了,出去。”
蒋建国没有犹豫。
他转过身,朝储藏室门口走去。
步子不快,但很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然还站在始皇剑前面,手握在剑柄上。
身体在发抖,汗水从衣服下摆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裂口和血珠。
但他没有松手。
蒋建国看了几息。
然后转回头,走出储藏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没有惊讶。
没有去想稚圭的声音是怎么传过来的,没有去想,她明明在昆仑山,怎么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事。
一条龙。
真龙。
今天他已经看见上百把剑从架子上飞起来,冲破穹顶,在天空中飞舞。
他已经看见始皇剑爆发出压了两千多年的金光。
他已经看见那些剑身上的光晕在回应一个人的鞠躬。
和这些比起来,一条龙隔着几百上千公里把声音传进他耳朵里,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只是有点惆怅。
走在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走得很慢,脚步比来时沉了很多。
快七十岁了。
如果再年轻三十年,不,二十年。
他也很想拿一把剑。
不用始皇剑那样的,随便哪一把都行。
安定剑,灵宝剑,永乐御剑,或者那把连名字都没有的锈剑。
拿起来,跟着那个年轻人,去做一些事。
斩妖,除魔,把黑雾里那些东西一剑一剑劈回去。
把被吞掉的土地一寸一寸抢回来。
但他快七十岁了。
年轻的时候也练过,体能不错,枪法也准。
但那不是修炼,不是握剑。
他的手握过笔,握过文件,握过方向盘,握过无数人的档案和前途。
唯独没有握过剑。
走廊很长。
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停下来。
转过身,看着储藏室的方向。
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剑气还在,金光还在,那个年轻人的手还握在剑柄上。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李然的意识彻底断了。
意识被剑气从身体里挤出去了。
像水满则溢,剑气灌满了他每一条经脉。
每一个穴位,每一寸骨骼之后,开始挤压他的意识。
从眉心开始,往后脑的方向挤。
一点一点,不急不慢。
他的意识被挤到某个说不清的位置……
还在身体里,但已经和身体断了联系。
感觉不到痛了,感觉不到汗水从皮肤上滑过,感觉不到手指握在剑柄上的触感。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黑暗。
很安静。
没有剑鸣,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声。
纯粹的安静。
然后……
杀戮之声。
从黑暗深处涌过来的,铺天盖地的,把人整个淹没的杀戮之声。
金属碰撞的声音……
剑和剑,剑和盾,剑和骨头。
马蹄踏过地面的声音……
密集的,沉闷的,像暴雨打在大地上。
人的声音……
喊杀声。
惨叫声。
号角声。
战鼓声。
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声是哪声。
还有风……
卷过战场的风,带着铁锈和血腥和泥土的味道。
李然睁开眼。
不是真的睁开眼。
他感觉不到眼皮的存在。
但他看见了。
一片战场。
不是地面上任何一个地方,是从高处往下看的视角。
天空是灰黄色的,被烟尘和火光染成了浑浊的颜色。
大地在燃烧……
黑色的烟柱从地面升起来,升到半空中散开,把天空切割成无数块。
地面上全是人。
黑压压的,漫山遍野的,从视野的左边一直铺到右边。
黑色的旗帜,黑色的甲胄,黑色的马。
大秦的军队。
对面是另一片人。
旗帜的颜色不一样……
青的,蓝的,红的,紫的,六国的旗帜。
六国的军队。
两支军队撞在一起。
从高处看下去,撞在一起的瞬间,像两片不同颜色的潮水迎面撞上。
潮水交汇的那条线上,人像麦子一样倒下去。
一排一排地倒。
前排倒下去,后排填上来,再倒,再填。
金属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地面上传上来,经过距离的削弱,变成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
李然看见了旗帜。
黑色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字。
字体是篆书,笔画繁复,但他认出来了……
秦。
旗帜下面有一个人。
黑色的袍服,黑色的冠冕。
他站在一辆战车上,战车由四匹黑马拉着。
马很高,比周围所有的马都高出一截。
马身上披着黑色的甲,甲片在火光里反着暗沉的光。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双手拄着一把剑……
剑尖抵在战车的地板上,剑柄和他的胸口齐平。
剑鞘是暗青色的,极简的纹路。
始皇剑。
那个人是始皇帝。
李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往下拉。
像沉进水里,从水面沉到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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