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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暗面丛林

第四十一章·暗面丛林 (第2/2页)

母亲走近两步,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她看着他,目光复杂,有骄傲,有心疼,也有深藏的忧虑。“你呀,性子随你爸,认死理,拗。想查,就查吧。妈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但妈知道,有些事,不弄个明白,心里那根刺就永远拔不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但你要答应妈,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你是妈的命根子。”
  
  刘尧特喉咙发紧,用力点了点头。
  
  母亲这才重新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拍拍他的手臂:“行了,去洗手,叫你爸吃饭,他该回来了。”
  
  周末清晨,天刚透亮。
  
  手机在枕边震动。刘尧特醒来,摸过一看,是舅舅的消息:「上午方便的话,过来一趟,有些东西需要你亲眼看一下。」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彻底清醒。轻手轻脚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前,母亲已经醒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妈,我出去一趟,去舅舅家。”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这么早?吃口东西再去。”
  
  “不了,路上买点就行。舅舅有事。”刘尧特换上鞋。
  
  母亲没再坚持,只是叮嘱:“路上当心,中午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我给您电话。”
  
  “好。”
  
  清晨的街道空旷安静,空气清冽。早点摊刚支起炉火,炸油条的香气开始弥漫。刘尧特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在清冷的晨风里走向公交站。
  
  舅舅家住在城东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
  
  敲开门,吴正启已经等在屋里。他穿着家常的旧毛衣,头发有些蓬松,像是起得早却没顾上打理,但眼神清明锐利,不见丝毫睡意。
  
  “进来。”他侧身让刘尧特进门,反手关上门。
  
  客厅的茶几上,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屏,旁边散落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还有几张冲印的照片。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肃穆。
  
  “坐。”吴正启指了指沙发,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在茶几对面坐下。他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将一份文件推到刘尧特面前。
  
  “这是周永强运输队其中三辆货车的出车记录,我托人从内部系统弄出来的复印件。”他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时间,“注意看,每隔七到十天,固定有一到两辆车,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出发,目的地是邻省H市下辖的一个物流集散地。天亮前抵达,卸货,空车返回。行程记录上写的货品是‘五金配件’或‘建筑材料’,但……”
  
  他又推过两张有些模糊、显然是远距离拍摄的照片。照片上是深夜的停车场,打着强光,几个工人模样的人正在从货车上搬卸一些用深色苫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方形货箱。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这种规格的货箱,这种装卸时间点和保密程度,不像普通建材。”吴正启语气低沉,“我怀疑,里面可能是‘水货’(走私货),甚至是更糟的东西。但没抓到现行,一切都是猜测。”
  
  刘尧特仔细看着那些记录和照片,心跳有些快。照片的模糊反而增添了某种不言而喻的紧张感。
  
  吴正启又翻开另一份文件:“这是周永明——就是周永强那个弟弟——前年故意伤害案的简要记录。受害者是个开小建材店的陈姓老板,因为货款纠纷和周永明起了冲突,被周永明带人打伤,鉴定为轻伤。但案子到了检察院,陈老板突然改口,说双方是互殴,自己也有责任,要求撤诉,最后赔了点钱,私了。”
  
  “周永强出面压的?”刘尧特问。
  
  “十有八九。能让一个挨了打、本来坚持要告的人突然改口,无非威逼或利诱,或者两者皆有。”吴正启合上文件,“这说明周永强在当地,确实有些‘能量’,能让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按他的规矩来。”
  
  最后,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面是一份企业内档的扫描件。
  
  “这是张斌,也就是张福来,在周永强公司的职位和部分经手业务。明面上是销售经理,但有几笔大额账目往来,收款方是邻省一些空壳公司,走账很乱。他或许不直接参与运输队那些脏事,但公司的资金流向,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他在这个位置上,要么是同流合污,要么就是睁只眼闭只眼,闷声发财。”
  
  刘尧特的目光在屏幕和文件之间移动。张福来化名后的生活轨迹、周永强兄弟的灰色手段、可疑的运输线……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正在舅舅的梳理下,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庞大、也更危险的轮廓。这不再仅仅是一桩陈年经济纠纷,它牵连着仍在进行中的、可能触及法律红线的生意,以及盘踞在利益链条上的,不止一方的势力。
  
  吴正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直视着外甥,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小特,看到这些,你怎么想?我们最初只是想翻案,让张福来付出代价。但现在牵扯出周永强,可能还牵扯到更复杂的东西。你是想就此打住,用现有证据去法庭上争个对错,把钱要回来?还是……想继续往下挖,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还藏着什么?”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声。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茶几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刘尧特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父亲终日与酒为伴的麻木眼神,想起母亲深夜压抑的叹息,想起家里那些年捉襟见肘的窘迫,也想起舅舅刚才展示的那些隐藏在夜色下的交易和暴力。一种混合着愤怒、悲哀和强烈不甘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仅仅要回那笔钱,让张福来赔偿损失,就够了吗?
  
  那个人毁了父亲半生,毁了一个家的安宁,之后却改头换面,或许正参与着更肮脏的勾当,继续逍遥。而父亲却困在过去的废墟里,日渐沉默。
  
  “我想查清楚。”刘尧特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坚定,没有迟疑,“不仅是为我爸讨个公道,也是想把张福来这个人,和他现在依附的那些东西,看清楚。我要知道,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又在做什么样的事。该他的责任,一样都不能少。”
  
  吴正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阅历丰富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担忧,有审视,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赞许和决意。他缓缓靠回椅背,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决定了,舅舅就陪你走到底。”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山岳般的可靠感,“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周永强不是张福来,他的警觉性、反击手段,都会更凌厉。我们每一步,都必须更小心,计划得更周密。”
  
  刘尧特重重地点头:“我明白。舅舅,需要我做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首先是保护好自己,正常上学生活,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其次,和你那三个朋友保持沟通,但关于周永强可能涉及的这些灰色地带,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他们也是保护。最后,”吴正启目光深远,“心理上要做好准备,这可能是一场持久战,也需要一点……运气。”
  
  刘尧特将舅舅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离开时,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转身问道:“舅舅,周永强能这么……肆无忌惮,上面是不是真的有人?”
  
  吴正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楼下开始喧嚣起来的街市,良久,才说了一句:
  
  “能让一棵树长得张牙舞爪、挡了别人阳光还无人修剪,要么是种树的人位高权重,要么……就是这棵树自己,已经把根扎进了别人不敢轻易翻动的土里。”
  
  刘尧特默然。这句话背后的意味,他听懂了。
  
  走在回程的路上,阳光已然炽烈。
  
  刘尧特眯着眼,穿过熙攘的街道。舅舅最后那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上,但也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这不是少年热血的冒险,而是踏入了一个成人世界的暗面丛林。这里有利益,有算计,有隐藏在规则下的暴力,也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他想起梁亿辰提及“周永强”时那了然又凝重的神情。
  
  想起蔡景琛关于“讲理”与“变强”的辩证。
  
  想起李阳光埋头记录线索时的认真专注。
  
  也想起自己那句“为了让人记住”的初衷。
  
  这些原本略显抽象的少年心志,在逐渐逼近的、复杂而危险的现实面前,正在被赋予更具体、也更沉重的分量。
  
  路还很长,且布满荆棘。
  
  但既然选择了方向,便只能握紧手中所能握紧的一切——伙伴的信任,亲人的支持,内心的不甘,以及那份一定要把黑白曲直辨个分明的执拗——一步一步,谨慎而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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