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坦白在场
第125章 坦白在场 (第1/2页)山谷中的日子,简单而静谧。
陆擎遵照药师的嘱咐,每日服药、静养。那药丸不知是何物所制,每日服下,都觉有一股温和醇厚的力量在体内化开,滋养着被寒毒和火毒轮番摧残过的经脉。虽然功力并未恢复,内息依旧微弱,但那种时刻被阴寒刺痛和无名燥热折磨的感觉确实大为缓解,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
秦川和沈墨被“无面鬼”领着,在第三日也进了山谷。看到陆擎气色好转,两人都松了口气。药师对这两位不速之客并未多问,只是丢给他们几捆草药,让他们帮着晾晒、分拣。沈墨本是读书人,对药材一窍不通,闹了不少笑话,倒是秦川似乎懂些门道,手脚麻利,很快上手。
药师对秦川的“懂事”似乎颇为满意,偶尔会指点几句药材的辨别和药性。但多数时候,他都待在那间堆满药材的茅屋里,捣鼓着各种瓶瓶罐罐,偶尔传出古怪的气味,或是轻微的爆裂声。
陆擎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或是在谷中缓步行走,活动筋骨。他刻意不去想那些纷繁复杂的恩怨、步步紧逼的杀机,努力让自己的心神沉静下来。药师说得对,现在的他,需要的是休养和积累,躁动无益。
只是,药师那句“你娘是不是姓苏”,还有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总在他心头萦绕,挥之不去。母亲……那个在他记忆中温柔而模糊的影子。他记得母亲会哼着轻柔的江南小调哄他入睡,记得母亲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记得母亲临终前紧紧抓着他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却对他说“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母亲姓苏,名晚晴。这是父亲告诉他的。父亲提起母亲时,眼中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柔情和一丝……愧疚?陆擎以前不懂,现在想来,或许父亲是在愧疚,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子,让她卷入那可怕的宫廷阴谋,甚至可能因此罹难。
“火毒”……药师说这火毒可能是娘胎里带来的,也可能是后天种入的。如果与母亲有关,难道母亲也身中此毒?还是说,这“火毒”是某种传承,或者……是某种保护?那场火灾,母亲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真的死了吗?还是像苏贵妃一样,另有隐情?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会越想越乱。陆擎强迫自己停止思考,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吐纳上,引导着那微薄的内息,在药师用金针暂时疏通的经脉中缓缓运行。
转眼,七日将过。
这日清晨,陆擎服下最后一粒药丸,感觉体内气息充盈了不少,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他走到院中,看到药师正在处理一堆新采的草药,秦川在一旁帮忙。
“前辈。”陆擎上前行礼。
药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气色好了不少。看来药效吸收得不错。今日午时,进行第二次行针,巩固效果。之后,你们便可离开了。”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陆擎真心实意地感激。这七日,虽然药师话不多,也从不提及自己的来历和与父母的渊源,但陆擎能感觉到,对方是真心在救治自己,而且耗费了不少珍贵药材和心力。
“不必谢我。”药师摆摆手,语气平淡,“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况且,你这伤,也让我见猎心喜。阴阳冲突,水火相济,却又奇异地维持平衡,实乃我生平仅见。能亲手调理这等奇症,对我这老头子来说,也是难得的体验。”
他顿了顿,看向陆擎,眼神深邃:“小子,你体内的寒毒与火毒,经我这次调理,已达成暂时平衡。但这平衡极为脆弱,如同在刀尖上立锥。你切记三点:第一,三个月内,必须找到至阳或至阴之物,彻底根除其一,否则两毒再次爆发,神仙难救。第二,不可妄动真怒,情绪剧烈波动,可能引动火毒。第三,尽量避免与人全力交手,尤其不可再受阴寒掌力侵袭,否则会打破平衡。”
陆擎郑重记下:“晚辈谨记。”
“嗯。”药师点点头,继续低头处理药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交代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午时,阳光正好。第二次行针在温泉旁进行。过程与第一次类似,但痛苦减轻了许多,更多是一种酸麻胀痛之感。药师的手法依旧精准迅捷,金针起落间,陆擎能感觉到体内那两股纠缠的力量被进一步梳理、安抚,彼此间的冲突感更弱,融合度似乎更高了一些。
行针完毕,药师再次嘱咐了一些调养的注意事项,又给了陆擎一个药方:“按方抓药,每月煎服三剂,可固本培元,稳固你现在的状态。但切记,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陆擎双手接过药方,深深一揖:“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报答?”药师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沧桑,也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若你真想报答,就好好活着,把你该做的事做完。有些人,等这个真相,等得太久了。”
陆擎心中一震,抬头看向药师。对方却已转身,摆摆手:“走吧,天色不早,山路难行。‘无面鬼’会带你们出去。记住我的话,好自为之。”
这是逐客令了。陆擎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这位神秘的药师既然打定主意不说,谁也逼不了他。
三人收拾妥当,再次向药师道别。药师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继续侍弄他的药材,仿佛他们只是偶然路过的山风。
跟着“无面鬼”再次穿过那片诡异的“迷踪竹林”,回到外面的山林。秦川早已将马匹和必要的物品准备好。四人不再耽搁,立刻启程,赶往扬州。
路上,陆擎将药师的话和自己的猜测,拣能说的告诉了秦川和沈墨。关于“火毒”可能与母亲有关的部分,他隐去未提,只说是药师判断他体内另有隐患,需尽快找到解药。
秦川和沈墨虽然担忧,但见陆擎气色确实好转,也只能将忧虑压下,专心赶路。
两日后,扬州城遥遥在望。
扬州,自古繁华地,盐商汇聚,漕运枢纽,十里秦淮,莺歌燕舞。即使时局动荡,这里依然透着一种醉生梦死的奢靡气息。
四人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十里一处偏僻的村落与赵德海派来的人接上了头。来人是鬼市在扬州的一个暗桩,绰号“泥鳅”,是个精瘦灵活的汉子,对扬州三教九流极为熟悉。
“陆公子,沈先生,秦爷。”泥鳅很懂规矩,见了面,不多问,直接汇报情况,“苏家老宅那边,盯得很紧。明面上是官府封着,实际上,里里外外至少有四拨人盯着。一拨是官府的人,例行公事。一拨是晋王府的暗桩,领头的是晋王府的一个管事,姓钱,就住在苏家隔壁一条街的宅子里。还有一拨,行踪更隐秘,像是东厂的番子,但没穿公服,扮作行商。最后一拨……”泥鳅压低了声音,“有点邪性,像是江湖路子,但又不完全是,神出鬼没,不知道是哪边的人。”
四拨人!陆擎心中一沉。果然,苏家老宅已成焦点。晋王、东厂,都盯上了那里。官府的人可能是例行看守,也可能是晋王或东厂打了招呼。那第四拨神秘的江湖人,又会是谁?孟婆派来暗中保护的?还是……另有势力?
“苏家老宅内部情况如何?可有人进去过?”沈墨问。
“进不去。”泥鳅摇头,“宅子被封得严严实实,前后门都有锁,窗户也被木板钉死了。那几拨人看得紧,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动。不过,我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有没有用。”
“说。”
“大约十天前,有个游方的道士,在苏家老宅附近转悠,逢人就说那宅子风水不好,阴气冲天,主大凶,住过的人非死即伤,还煞有介事地摆了个简单的法坛,说要做法驱邪。结果还没开始,就被晋王府的人轰走了。那道士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嘟囔囔,说什么‘地火冲煞,水脉枯竭,难怪家破人亡’。”
“地火冲煞,水脉枯竭?”陆擎皱眉,这是风水术语,他不甚了了。但“地火”、“水脉”这两个词,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沈墨却若有所思:“风水之说,虽不可全信,但有时也暗合地理。苏家老宅我去过几次,宅子格局方正,坐北朝南,背靠小丘,前临活水,本是上佳之地。若说‘地火冲煞’,难道是宅基之下有地热异常?‘水脉枯竭’……苏家老宅后院确实有一口古井,但据说早已干涸多年,难道与此有关?”
“那道士后来去了哪里?”陆擎问。
“不知道,被赶走后就没影了。”泥鳅道,“不过,我留了个心眼,让手下兄弟盯着。昨天有兄弟在城南的城隍庙附近,好像又看到他了,但一闪就不见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道士……风水……地火……水脉……苏芷兰留下的锦囊,藏在“水脉交汇,地火暗藏”之处。难道这道士,并非招摇撞骗,而是看出了什么?还是说,他本身就是冲着锦囊来的?
“苏家老宅附近的守卫,有没有规律?”陆擎问。
“有。”泥鳅显然下过功夫,“官府的人两班倒,戌时换班,比较松散。晋王府和东厂的人,是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盯着,但主要集中在前后门和围墙外。他们似乎也怕打草惊蛇,没有明目张胆地进去搜,应该也是在等,或者在找机会。至于那第四拨神秘人,行踪不定,但似乎对宅子内部更感兴趣,好几次看到他们在围墙外转悠,像是在找什么入口或者破绽。”
“宅子有没有密道、夹墙之类的?”秦川问。
“这就不清楚了。苏家以前是大户,有密道也不奇怪。但就算有,估计也被封死了,或者只有苏家核心的人才知道。”泥鳅道。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硬闯肯定不行,潜入也极难。四拨人马盯着,苏家老宅就是个插满钉子的铁桶。
“公子,要不先等等?”秦川提议,“等他们松懈,或者我们制造点混乱,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陆擎摇头:“等不了。我们等得起,我的身体等不起。而且,夜长梦多,谁知道晋王和东厂会不会突然失去耐心,直接破门而入,将宅子翻个底朝天?到时候锦囊落到他们手里,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那公子的意思是……”
陆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既然他们都盯着宅子,那我们就让他们看。泥鳅,你能在苏家老宅附近,找一处合适的、不引人注意的落脚点吗?最好能观察到宅子内外的动静。”
“有!”泥鳅点头,“斜对门陈乡绅家有个闲置的偏院,正好对着苏家后门。那陈乡绅贪财,又胆小,我已经让人用行商的名义租了下来,说是存放货物,观察商机。他收了钱,答应绝不声张。”
“很好。”陆擎赞许地看了泥鳅一眼,鬼市在地方上的能量,确实不容小觑,“我们就暂时在那里落脚。然后,想办法接触那个道士。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是,我这就去安排。”泥鳅应下,又补充道,“对了,陆公子,孟婆那边有消息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