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暗账破译
第143章 暗账破译 (第1/2页)癸七带来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千层波澜。皇城地图、冷宫守卫详情、小禄子的蹊跷死亡、晋王与北漠特使的秘密接触、刘太后家族与钦天监的关联,以及影阁杀手和神秘灰衣人的出现……大量信息涌入,让岩洞中的气氛愈发凝重,也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冷宫之行,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也平添了更多变数。
陆擎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和伤势带来的隐痛,将癸七绘制的地图仔细收好。这幅地图,是他们潜入冷宫的最大依仗,也是癸七冒着生命危险潜伏多年的心血结晶。
“癸七,这三日,你务必小心,不要引起任何怀疑。”陆擎郑重嘱咐,“潜入计划,我们需从长计议,务求周全。你且先回去,三日后辰时,我们在西直门外‘悦来’茶楼后巷汇合,具体细节,到时再定。”
癸七点头:“公子放心,我身份掩护做得很好,不会有事。三日后,辰时,悦来茶楼后巷,不见不散。”说罢,他对着陆擎和赵平抱了抱拳,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洞外的夜色中,来去无痕。
“此人潜伏功夫,当真了得。”秦川忍不住赞道,“有他相助,我们把握大了许多。”
赵平却微微皱眉:“癸字部专司潜伏暗桩,身份隐秘,互不统属,行事风格也最为谨慎。癸七能活到现在,并绘制出如此详尽的地图,其心性能力,毋庸置疑。只是……他出现得太过巧合,所提供的情报也极为关键,我们仍需保持警惕,不可全无保留。”
陆擎明白赵平的顾虑。癸七的身份和情报虽然可信度很高,但在这迷雾重重的局势中,对任何突然出现的助力,保持一份谨慎总是必要的。“赵统领所言极是。癸七可用,但不可尽信。三日后行动,我们也要做好应急预案。”
沈墨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开口道:“当务之急,是公子你的伤势。强行运功牵动了‘阴阳引’,又添新伤,若不及时调理,恐有反复。这三日,你需静心调养,不可再妄动真气。至于潜入冷宫的具体计划,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陆擎知道沈墨所言有理,点了点头,盘膝坐下,开始运功调息。沈墨又取出金针,为他疏通经脉,稳定体内冰火冲突的气息。赵平和秦川则负责警戒,同时开始低声商讨潜入的细节。
时间在压抑而紧张的气氛中缓缓流逝。次日清晨,沈墨留下照看陆擎,赵平和秦川则冒险潜回城内,一则打探风声,看看慈云庵惨案是否已惊动官府,晋王府和影阁方面有何反应;二则采购一些必要的物资,如夜行衣、工具、药物等,为潜入皇宫做准备。
日落时分,赵平和秦川安全返回,带回了消息和一些必需品。
“慈云庵的案子,顺天府已经接手,但对外宣称是山贼流寇所为,正在缉拿,并未大张旗鼓。”赵平低声道,“但我感觉,顺天府的衙役只是在做表面文章,真正的探查力量,似乎来自东厂。我在慈云庵附近发现了东厂番子的踪迹,他们搜查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果然,东厂也插手了。”陆擎并不意外,王振掌控东厂,对冷宫之事必然关注。慈云庵被屠,孙嬷嬷留下的线索指向冷宫,东厂必然不会坐视。
秦川补充道:“我还打听到,昨日开始,京城各城门、要道的盘查突然严格了许多,尤其是对携带兵刃、身形精壮的男子,盘问甚严。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增加了巡逻次数。这不像是因为慈云庵的案子,倒像是在搜捕什么要犯。我怀疑,是冲着我们来的,或者,至少是冲着可能与慈云庵之事有关的人。”
是晋王府,还是影阁?或者两者皆有?陆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收紧。对手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也更激烈。
“另外,我还去了一趟西直门附近,查看了‘悦来’茶楼周围的地形。”赵平铺开一张简陋的草图,“茶楼后巷连接着几条小巷,四通八达,便于隐蔽和撤离。附近有早市,辰时人多眼杂,便于我们混入人群。癸七选择此地汇合,考虑得还算周全。”
陆擎仔细看了看草图,记下关键路径和可能的撤离方向。潜入皇宫,如同闯龙潭虎穴,任何一个细节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两日,陆擎在沈墨的全力施为和药物辅助下,专心疗伤,稳固体内气息。虽然“阴阳引”的隐患依旧存在,但总算暂时被压制下去,恢复了七八成战力。赵平、秦川和“无面鬼”则反复推演潜入路线、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方案,并与陆擎、沈墨商讨,不断完善计划。
在此期间,沈墨也没有闲着。他除了照料陆擎,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那几本从胡不归处得来的账本副本,以及孙嬷嬷留下的血书和碎瓷片。他总感觉,胡不归留下的账本,似乎还隐藏着更深层的秘密。那些被巧妙掩饰的账目流向,那些代号和隐语,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
第三日傍晚,陆擎伤势基本稳定,众人围坐在一起,做最后的推演和准备。沈墨忽然拿着一本账册,眉头紧锁,似乎在苦苦思索什么。
“沈先生,可是有什么发现?”陆擎问道。
沈墨指着账册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公子,你看这里。这几笔从‘扬州盐商会馆’流出的‘茶敬’,最终接收方代号是‘墨翁’,我们之前推测是王振。但你看这笔‘茶敬’的数额,纹银三千两,时间是景和二十一年三月初七。再看这里,同一时期,有一笔从户部流出的‘修河款项’,数额是纹银五千两,拨付给‘工部都水司’,但经手人签名旁边,有一个极淡的、类似墨点的痕迹。”
他顿了顿,又翻到另一页:“还有这里,景和二十二年六月,从‘苏州织造衙门’流出的‘炭敬’,纹银两千五百两,接收方是‘石叟’。而几乎同时,兵部有一笔‘军器采买’款项,纹银八千两,拨付给‘军器局’,经手人签名处,也有一个类似的、像是无意中滴落的墨点。”
沈墨将几处有墨点痕迹的账目指给众人看:“这些墨点,位置、大小、形状,都极为相似,而且都出现在与‘茶敬’、‘炭敬’等灰色支出时间相近的、户部或兵部的正式拨款账目旁边。起初我以为只是账房先生无意中滴落的墨渍,但出现的频率和位置,未免太过巧合。而且,胡不归是何等精细之人,他记录的账本副本,怎会留下如此多无意间的污渍?”
陆擎心中一动:“沈先生的意思是……这些墨点,是胡不归故意留下的标记?是一种……密码?”
“很有可能!”沈墨眼睛发亮,“胡不归不敢在账本中直接记录关键信息,但又不甘心让真相彻底湮灭,所以他用了隐语和代号,甚至可能用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密码。这些墨点,或许就是密码的一部分!”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将几处有墨点的账目摘抄下来,并列上对应的日期、金额、款项名称和接收方代号。
“你们看,‘墨翁’对应三千两,三月初七;‘石叟’对应两千五百两,六月;还有这里,‘竹道人’对应一千八百两,九月……而旁边有墨点的正式拨款,分别是五千两、八千两、四千两……”
沈墨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划动,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日期?金额?还是名称?”
陆擎也凝神细看,忽然,他注意到那些正式拨款的金额,与“茶敬”、“炭敬”的金额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比例关系。
“沈先生,你看,五千两对三千两,比例大约五比三;八千两对两千五百两,比例约三十二比十,简化后约十六比五;四千两对一千八百两,比例约二十比九……”陆擎指着数字道,“这些比例看似杂乱,但若将它们与日期结合呢?三月初七,三月是第三个月;六月初,六月是第六个月;九月初,九月是第九个月……”
沈墨猛地抬头,眼中精光闪烁:“公子,你是说,墨点的位置,或者墨点对应的正式拨款金额与灰色支出金额的比例,可能对应着某种编码?比如……《千字文》或者某种密码本的页数、行数、列数?”
“胡不归是大账房,精于计算,对数字极为敏感。他若要用密码,很可能会用他最熟悉的数字游戏。”陆擎沉吟道,“但密码本是什么?他如何确保拿到账本的人能看懂?除非……密码本是某种公开的、或者特定人群才知晓的东西。”
“《太祖大诰》!”一直沉默旁听的“无面鬼”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潜龙卫早年传递密信,有时会用《太祖大诰》作为密码本。因为此书每个潜龙卫都必须熟读,且版本固定,不易出错。胡不归虽非潜龙卫,但他是内务府大账房,常年与宫中、与各部打交道,《太祖大诰》这种必读的官书,他必然滚瓜烂熟。”
《太祖大诰》!陆擎和沈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这很有可能!《太祖大诰》是太祖皇帝亲撰的训诫文书,每个官员都必须学习、背诵,版本统一,内容固定,确实是理想的密码本!
“快,找一本《太祖大诰》来!”陆擎急道。但旋即想到,他们身处荒山岩洞,哪里去找这本书。
沈墨却道:“不必书。我早年学医,也需熟读经典,对《太祖大诰》虽不能倒背如流,但大致内容还记得。我们可以试试看。”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千字文》的前几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然后摇头,“不对,《千字文》是启蒙读物,胡不归可能会用,但不如《太祖大诰》更符合他的身份和处境。我们假设他用《太祖大诰》为密码本,那么,这些数字可能对应页、行、字。”
他努力回忆着《太祖大诰》的篇目和大致内容,尝试用“三月初七”的“三”和“七”作为页数和行数,用金额比例换算出的数字作为列数,去对应可能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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