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约见
第258章 约见 (第1/2页)夜色浓重,马车在寂静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沈清猗蜷缩在车厢角落,身体因恐惧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太子书房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宦官血书透露的骇人秘辛,西山“地火”的突然失控,以及太子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狂热与焦躁……所有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勾勒出一个比想象中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漩涡。
父亲沈复,似乎并不仅仅是晋王的走狗,他可能涉入了那桩五十年前的皇室秘辛,甚至掌握着寻找真正遗诏和传国玉玺的关键线索。“地火”究竟是什么?与“灵引暴走”有何关联?太子如此急迫,甚至不惜动用“那位”神秘人物(显然与萨满巫术或邪法有关)去探索“地火”,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而陆擎,可怜的擎哥哥,他不仅是太子用来对付晋王的棋子,更是这邪恶“魂引”炼制中不可或缺的“材料”,甚至可能是开启某种“遗藏”的“钥匙”的一部分。七七四十九日,如今已过去三十余日,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马车在竹溪小筑门前停下。那两名老者无声地“护送”沈清猗回到小院,然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院门口,徐渭正焦急地踱步,看到她安然返回,明显松了口气。二虎隐在廊柱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林慕贤闻声也从房内走出,脸上写满担忧。
四人迅速进入陆擎的房间,关好房门。沈清猗将太子召见、血书内容、西山变故以及太子的逼问,快速而清晰地讲述了一遍,只略过了自己关于母亲遗言和首饰盒的部分细节,重点强调了“遗诏有瑕”、“玉玺为假”、“五十年前秘辛”、“地火失控”以及太子对寻找线索的急迫。
林慕贤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变幻不定。徐渭倒吸一口凉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二虎则眉头紧锁,眼中光芒闪烁。
“遗诏……玉玺……五十年前……”林慕贤喃喃自语,眼中露出回忆之色,“老夫早年行医,曾救治过一位从宫中退下来的老太监,那时他已神志不清,时常胡言乱语,但偶尔会冒出几句‘狸猫’、‘换太子’、‘海外’之类的词语,当时只当是疯话,如今想来……”
“那老太监可曾提过‘地火’?”沈清猗急问。
林慕贤摇头:“未曾。但听他提过一句‘地脉有火,龙气潜藏’,当时不解其意,现在想想,莫非与这‘地火’有关?”
“地脉有火,龙气潜藏……”徐渭皱眉,“听着像风水龙脉之说。难道那‘地火’之处,是什么龙脉宝穴?藏着前朝玉玺?”
“未必是玉玺本身,”林慕贤沉吟道,“可能是指示玉玺下落的线索,或者……是炼制‘魂引’所需的某种特殊环境、材料?那陈实甫说‘魂引’乃逆天之举,需特殊条件。太子急于探索‘地火’,甚至‘那位’因此受伤,‘灵引’暴走,说明那里极度危险,但也可能至关重要。”
沈清猗想起太子听到“地火”二字时的剧烈反应,以及李詹事汇报时提到的“异物干扰”,心中不安更甚:“林先生,您说……那‘灵引’是什么?会不会和擎哥哥体内的……”
林慕贤神色凝重:“很有可能。‘魂引’需以特殊阴毒之人炼制,而‘灵引’,顾名思义,可能是引导、控制某种‘灵’或‘气’的媒介,甚至可能是活物。两者皆涉鬼神邪术,或许同源。西山‘地火’中的‘异物’,能干扰‘灵引’,导致暴走,其性质恐怕也非同一般。若与‘魂引’有关,那陆公子的处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陆擎不仅是“材料”,可能还与那危险的“地火”深处的秘密紧密相连。太子探索“地火”受挫,可能会更加急于完成“魂引”的炼制,甚至可能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那血书说,冯保是被人用毒和特殊手法控制,慢性致死。”二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徐大哥,你还记得那个韩烈吗?漠北番僧,用毒高手,还会邪门的萨满手段。”
徐渭眼神一厉:“当然记得!陆大人就是中了他的‘瘟神散’!你的意思是,控制冯保的也是他?是晋王派他干的?”
“很有可能。”二虎分析道,“冯保知道遗诏和玉玺的秘密,晋王想从他嘴里撬出来,但又怕他泄露,所以用毒控制。太子的人找到冯保时,冯保可能刚挣脱控制不久,或者……是有人故意让他写下血书后杀了他,嫁祸或扰乱视线。但不管怎样,晋王显然也盯着遗诏和玉玺,而且可能比太子知道得更多,至少他知道冯保在哪里,并且能控制他。”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林慕贤缓缓道,“晋王与太子,都在争夺遗诏和玉玺,都想用陆公子做文章。如今太子在‘地火’受挫,正是晋王的机会。我们送出去的消息,应该已经到他手上了吧?”
提到那个用垃圾车送出的布条,四人精神一振。那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可能搅动局面的希望。
“算算时间,如果顺利,布条应该已经混在垃圾中运出去了。”二虎计算道,“但晋王的人能否注意到,何时能反应过来,就难说了。”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沈清猗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太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了。西山出事,他只会更加急切。我们必须想办法,在‘魂引’炼成之前,带擎哥哥离开这里,或者……至少破坏这炼制。”
“谈何容易。”徐渭苦笑,“庄内守卫森严,公子这模样,如何移动?陈实甫那老狗看得又紧。”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或者……借力。”沈清猗目光灼灼,“晋王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借的‘力’。如果他知道太子想用擎哥哥炼制‘魂引’,完成那个‘改诏’的阴谋,他绝不会坐视不管。我们需要让他相信,并且让他觉得,救出擎哥哥,对他有利。”
“如何让他相信?又如何联系他?”林慕贤问。
沈清猗看向二虎:“小顺子还能用吗?”
二虎摇头:“风险太大。他太害怕,而且陈实甫可能已经怀疑他了。再用他,恐怕会暴露我们自己。”
“那垃圾车呢?还能再用吗?”
“一次已是侥幸,再用同样的方法,很容易被察觉。而且,我们也没有更多有价值又隐秘的信息可以传递了。”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与外界的联系似乎被完全切断,他们如同困在琥珀中的虫子,眼睁睁看着危险逼近,却无力挣扎。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夜鸟啼叫的声音。
“咕咕——咕——”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更重要的是,这叫声的节奏有些特别,两短一长,重复了三次。
徐渭和二虎同时眼神一凛。这叫声,并非山中常见的夜鸟!二虎无声地移动到窗边,侧耳倾听,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咕咕——咕——”
叫声再次响起,这次似乎近了一些,就在院墙外的方向。
徐渭对二虎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悄然移动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观察。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竹影,那两个仿佛没有灵魂的仆妇房间也黑着灯,似乎已经睡下。
“咕咕——咕——咕——”
第三遍叫声响起,这次变成了三短一长。
二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压低声音,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对徐渭道:“是黑鸦卫的联络暗号!三短一长,意思是‘有要事,速来一见’。”
黑鸦卫!晋王的人!众人心头一震。他们竟然找来了?这么快?是那个布条起作用了?
徐渭和二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决断。这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但眼下局面,他们别无选择。
“我去。”二虎用口型说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徐渭略一犹豫,点了点头,同样以口型回应:“小心,见机行事。如有不对,立刻撤回,我接应你。”
二虎点头,轻轻推开后窗。他身形本就瘦小灵活,此刻更是如同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出窗外,融入黑暗,几个起落,便翻过不高的院墙,消失在墙外的竹林中。
徐渭则守在窗边,全身肌肉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接应或突围。
沈清猗和林慕贤守在陆擎床边,心提到了嗓子眼。沈清猗紧紧握着陆擎冰凉的手,心中默默祈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每一息都格外漫长。墙外竹林寂静,只有风声。那奇怪的鸟叫声再也没有响起。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徐渭忍不住要翻墙出去查看时,窗棂轻微一响,二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翻了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古怪,混合着紧张、兴奋和一丝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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