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三十一章 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1/2页)第29章出国试探·机场诉情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将龙不天汇报工作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所以下季度的安防重点会放在夜间红外监控升级上。”龙不天指着投影幕布,声音平稳专业,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龙不天。”叶泽娣忽然开口。
他停下,转头看她,眼里带着惯常的职业性询问:“叶总?”
叶泽娣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光影交界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我下个月要出国。参加贸易会议,顺便考察市场。”
龙不天脸上那副专业冷静的面具还未来得及调整,就僵在了嘴角。
“如果市场合适,”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上,“我可能就直接留在那边,不回来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投影仪低沉的嗡鸣。幕布上的数据曲线还在滚动,蓝光映在龙不天骤然苍白的脸上,像某种无声的宣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嗬嗬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只指着投影幕布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叶泽娣看着他眼底最后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柱般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钢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汇报先到这里。出去吧。”
**
龙不天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又是怎么坐进车里的。
引擎发动,车子滑出地库,汇入傍晚的车流。霓虹初上,熟悉的街道在车窗外流淌。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正下意识地、朝着那个他已经住了大半年的、市中心临江的大平层方向开去。
方向盘在他掌心微微一颤。
那个地方,有她按他喜好调整的灯光亮度,有她出差时也会记得嘱咐阿姨“给不天留汤”的语音留言,有深夜加班后两人偶尔在客厅碰面、隔着吧台沉默喝水的静谧瞬间。那里几乎已经成了他潜意识里的“归处”。
可此刻,“归处”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骤缩。
他回去能面对什么?面对玄关处她常穿的那几双鞋?面对书房里她残留的淡淡香水味?面对主卧那扇永远紧闭、却代表着她绝对私人领域的门?还是面对空荡荡的客厅,去反复确认——曾经让他感到安心的“同在”,真的只是他僭越的幻觉,而“离开”才是她早就规划好的现实?
不。
那个“归处”从来都只属于她叶泽娣。他是被允许暂住的警卫,是受益的雇员,甚至可能是她一时兴起的“陪伴者”。但现在,主人要离开了,并且亲口说了“可能不回来”。他这个因主人需要而存在的人,还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脸面,回到那个即将失去温度的空壳里去?
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死。车轮在路口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子强行变道,引来后方一片刺耳的喇叭声。龙不天充耳不闻,只是死死踩下油门,朝着与“家”截然相反的方向——老城区,他那间许久未归、却永远支付着租金、仿佛在等待主人某天狼狈逃回的出租屋——疾驰而去。
像是逃离一场自己早已出局的盛宴,又像是退回那个虽然破败、却从不用害怕失去的,属于自己的堡垒。
他用有些颤抖的手掏出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的铁门。
一股久未住人的、微尘混合着旧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屋里还是他搬走时的样子——简单的单人床,掉了漆的书桌,塑料凳子,墙上贴着他当兵时的合影,角落堆着几个没带走的纸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尘。这里没有她的痕迹,没有她的气息,没有那些让他自惭形秽的昂贵和精致。这里只有贫穷、简单、和他来时的、最原本的模样。
他反手关上门,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他脱下那身挺括的衬衫——那件她曾经在某个加班深夜,不经意说过“穿着还挺像样”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把自己重重摔进那张硬板床里,拉过那条洗得发白、有股樟脑丸味的旧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
**
同一时间,总裁办公室。
叶泽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妆容精致,神色平静。
只有背在身后的手,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他今天怎么样?”她没有回头。
助理的声音在身后轻声响起:“叶总,龙部长没有回别墅。我们查到他去了老城区的出租屋,进去后就再没出来。灯亮了一整夜,今天白天也没熄。外卖和快递都没接。”
叶泽娣背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
出租屋……他果然躲回了那里。
那个他曾经生活、奋斗、挣扎过的,属于“龙不天”而不是“叶泽娣的安保部长”的地方。他在用这种方式,退回他自己的壳里,退回那个他认为“安全”的、没有她的世界。
“……知道了。”
助理悄声退下。门关上的瞬间,叶泽娣一直挺得笔直的肩线,微微松懈下来。她拿起手机,指尖在“龙不天”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屏幕的光映亮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最终,她划过了那个名字,拨给了楚雨涵。
电话接通,没等那边开口,她径直说,语速比平时快:
“雨涵,去他出租屋一趟。带点吃的,他两天没出门了。”
她顿了顿,那句“我担心他”在喉咙里滚了滚,出口时变成了:
“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
第三天清晨,龙不天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在安检口转身,背影决绝。他拼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登机广播在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背心。看向床头的电子钟,日期跳动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太阳穴。
今天。
所有的混沌、麻木、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他冲进卫生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镜子里的人双眼猩红,胡茬凌乱,憔悴得像个鬼。
可他顾不上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还是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抓起钱包手机,疯了一样冲下楼。小电驴的油门拧到底,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风驰电掣。
经过一家刚开门的花店时,他急刹,车轮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要一束花!”他冲进去,声音嘶哑,“最好的红玫瑰!”
老板娘被他吓一跳,指向冰柜里那束包装精致的进口玫瑰:“那个……厄瓜多尔枪炮,今天刚到的,就是贵……”
“就它!”龙不天抽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拍在柜台上,“快点!”
他抱着那束昂贵得与他一身狼狈格格不入的玫瑰,重新冲回街道。晨风猎猎,吹起玫瑰外层透明的包装纸,鲜红的花瓣在风里颤抖,像一颗捧在掌心里、跳动不安的心脏。
**
机场航站楼,人流如织。
龙不天抱着玫瑰冲进大厅,目光像雷达一样疯狂扫过每一个角落。
“叶泽娣——!”
他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
“叶泽娣!你在哪里——!”
旅客们纷纷侧目。他从国际出发的A区跑到B区,从值机柜台找到安检口,又冲向登机口。嘶喊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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