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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裂痕初显

第三章 裂痕初显 (第2/2页)

很轻微,就像手指拂过蒙尘的古镜,并未真正擦亮,却留下了一道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
  
  静笃师太收回了手指,指尖那丝波动悄然隐去。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一分,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但很快消失不见。她深深地看了蔡家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灵台虽有旧疴,郁结未散,但神魂本质尚算澄净,未见明显外魔侵染之象。”她缓缓开口,给出了结论,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根基虚浮,神光黯淡,长此以往,恐非修行之福。明石道兄,贵阁对这位弟子,还需多加引导才是。”
  
  明石长老闻言,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静笃院主法眼如炬,所言极是。家怀师侄的情况,清虚师兄与阁内也一直挂心。只是这孩子性子倔强,于炼丹一道又……唉,总之,回去后定当严加督促,助他稳固道基。”他转向蔡家怀,语气转为严肃,“家怀,还不快谢过静笃院主为你探查神魂?”
  
  蔡家怀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与不安,躬身行礼:“多谢师太。”
  
  刚才那一下探查,绝对不止是“查看有无外魔侵染”那么简单!他几乎可以肯定。静笃师太那缕气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或“痕迹”。而识海深处被“触动”的感觉,也绝非错觉。她们到底在找什么?和桃林中的窥视者有关吗?和涤尘洞中的异变有关吗?还是……和他自己那莫名其妙、时灵时不灵的“木火通明”有关?
  
  “嗯。”静笃师太淡淡应了一声,不再看他,转而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啜了一口,仿佛刚才那耗费心神的探查只是随手为之,“燕梅,送蔡师侄与明石长老出谷吧。西南魔物异动之事,我道院自会斟酌,若有定议,再与贵阁通气。”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明石长老识趣地站起身,拱手道:“有劳院主费心。那我等便先行告辞,静候佳音。”
  
  蔡燕梅躬身领命:“是,师尊。”
  
  蔡家怀也随着明石长老行礼告退。
  
  走出听涛轩,阳光有些刺眼。山涧的水声依旧潺潺,桃林的清香随风飘来。一切似乎都与来时无异。
  
  但蔡家怀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回程的路上,明石长老一反来时的沉默寡言,反而和颜悦色地问了蔡家怀几句关于静云师太药圃的见闻,蔡家怀谨慎地拣能说的答了。明石长老听罢,捻须点头,说了几句“年轻人需博闻广识”、“与同道交流大有裨益”之类的勉励话,便不再多言。
  
  蔡燕梅走在最前面引路,依旧沉默。只是在即将走出桃源涧入口那处刻着“世外桃源”的石碑时,她稍稍放缓了脚步,回头看了蔡家怀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快便移开了。但蔡家怀还是捕捉到了那瞬间的眼神——不再是之前冰冷的审视或疏离的平静,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有关切?有疑惑?还是有一丝……同为棋子、身不由己的疲惫?
  
  他不知道。
  
  走出桃源涧,踏入醉仙阁管辖的山域,那种无处不在的、属于桃源道院的清冷宁和气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醉仙阁七十二峰特有的、更加磅礴却也更加喧嚣的灵压与人气。
  
  明石长老祭出一件梭形飞行法器,载着两人冲天而起,向着抱朴峰方向飞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云雾缭绕,殿宇楼阁如同精致的模型。
  
  蔡家怀站在法器边缘,回头望去。桃源涧已然隐没在苍茫的群山与云雾之后,再也看不见。只有那道灰色的、挺直的背影,和那双最后投来的、含义莫名的眼神,依旧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静笃师太的探查,桃林中的窥视,静云师太意有所指的话语,明石长老微妙的态度转变……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而他,正是网中那条懵然无知的鱼。
  
  还有她……蔡燕梅。她在这张网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是执网者?还是……另一条鱼?
  
  飞行法器破开云层,抱朴峰巍峨的主殿已遥遥在望。周子敬那温润的笑容,百草阁同门或明或暗的嘲讽,清虚子师父淡漠的眼神……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环境再次扑面而来。
  
  蔡家怀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指尖触及掌心那些早已结痂的细微伤痕,传来坚硬的触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灵光过显,易招邪祟。
  
  静云师太那沙哑的话语,如同咒语,在他心头反复回响。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高空冰冷而稀薄的空气。
  
  风已起。
  
  而他,这片林中或许还算不上“秀”的木头,又该如何自处?
  
  第四节暗流与旧伤
  
  回到醉仙阁,明石长老直接将蔡家怀带到了抱朴峰侧殿,百草阁阁主清虚子日常处理庶务的“丹心堂”。
  
  丹心堂内弥漫着淡淡的、混杂了千百种药材的奇异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沉淀了岁月的醇厚感。堂内陈设古朴,除了必要的桌椅书案,最多的便是靠墙摆放的、高及屋顶的紫檀木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名签。
  
  清虚子长老并不在堂内。明石长老似乎也并不意外,只对侍立在门口的一名道童吩咐了一句:“去禀告清虚师兄,就说人已带回,一切安好。”道童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明石长老这才转向蔡家怀,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淡去了些,换上几分长辈的凝重:“家怀,今日之事,你需谨记。”
  
  蔡家怀垂首:“弟子聆听长老教诲。”
  
  “桃源道院与我醉仙阁虽为盟友,同气连枝,但终究是两派。”明石长老缓缓踱步,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药柜,声音压低了些,“静笃院主修为深不可测,心思更是难测。她今日亲自出手探查你神魂,绝非寻常。”
  
  蔡家怀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弟子愚钝,不知师太何意。”
  
  “何意?”明石长老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你当真以为,静笃院主是闲来无事,关心你一个别派低阶弟子的神魂是否稳固?”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云雾缭绕的峰峦,语气带上了一丝深意:“近日西南边境不宁,魔踪频现,各派皆暗中戒备,清查内外。你那‘木火通明’的资质,当年也算引起过些许波澜,只是后来……罢了,不提也罢。总之,值此多事之秋,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放大检视。静笃院主此举,既是探查,也是警告。”
  
  警告?警告什么?警告醉仙阁要管好自家“异常”的弟子,莫要惹出祸端,牵连盟友?还是警告他蔡家怀本人,莫要行差踏错,沦为魔道棋子?
  
  蔡家怀后背泛起一层寒意。明石长老的话,与静云师太那句“灵光过显,易招邪祟”,隐隐呼应。
  
  “弟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身正?”明石长老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审视与些许复杂的神色,“家怀,你入我醉仙阁,已十一年了吧?”
  
  “是。”
  
  “十一年,筑基未成,丹道未通,心结难解。”明石长老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这不是影子斜不斜的问题。这是你的‘道’,已然偏离正轨,且引人注目。”
  
  蔡家怀沉默。无法反驳。
  
  “清虚师兄对你,已是仁至义尽。”明石长老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你父母早亡,家乡亦无亲故。宗门念你孤苦,又曾是清虚师兄带回,才容你至今。但宗门亦有宗门的规矩。如今魔氛渐起,风雨欲来,阁内诸事繁杂,资源调配、人员安排,皆需通盘考量。”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周师侄前些日子,是否与你提过,南方锦绣城那边,清虚师兄早年有些产业?”
  
  蔡家怀猛地抬头,看向明石长老。周子敬的话,果然是……授意?
  
  明石长老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那是清虚师兄给你留的一条退路。富足安稳,平安一生,未尝不是福气。总好过留在此地,蹉跎岁月,徒惹……是非。”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蔡家怀心上。
  
  蹉跎岁月,徒惹是非。
  
  这就是宗门,是师长,是同门眼中,他蔡家怀的现状与未来。一个占着内门弟子名额、耗费着宗门微薄资源(尽管他已尽量不占用)、却毫无建树、还可能因为“异常”而带来麻烦的……累赘。
  
  那条退路,不是恩典,是打发。是让他这个不和谐的符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要妨碍了醉仙阁的“大局”,不要影响了与桃源道院这等盟友的“和睦”。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屈辱、不甘与更深沉疲惫的情绪,如同毒藤,悄然缠紧了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此事不急,你且回去好好思量。”明石长老似乎不愿再多说,挥了挥手,“三日后丹心殿集会,清虚师兄或有安排。你先回百草阁吧,近日……若无必要,少去僻静处,安心待在阁中,静修亦可,打理药圃亦可。”
  
  最后一句叮嘱,意味深长。
  
  蔡家怀深深吸了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躬身行礼:“弟子……明白。多谢长老提点。”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丹心堂。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脚下被拉长的、孤零零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巍峨的仙家殿宇,这缭绕的灵雾仙鹤,这来来往往、神色各异的同门,都离他那么遥远,那么虚假。
  
  他像一个误入戏台的局外人,穿着不合身的戏服,演着一出无人喝彩、甚至惹人厌烦的独角戏。而现在,连这戏台的管理者,都委婉地递来了“请下台”的暗示。
  
  少去僻静处?安心待在阁中?
  
  是保护?还是……变相的软禁与监视?
  
  他分辨不清,也不想去分辨了。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麻木地走回位于百草阁角落、靠近忘尘崖的那处独立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内一切如旧,墙角那株凝神草似乎更蔫了些。他关上房门,将自己隔绝在狭小、昏暗、充斥着灰尘与陈旧木头气味的空间里。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中,他仰起头,屋顶的椽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成一片混沌的阴影。
  
  锦绣城?富足安稳?
  
  他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嘲讽的弧度。
  
  然后,毫无征兆地,那股消失了三日的、熟悉的剧烈头痛,再次如同蛰伏的毒蛇,猛然窜出,狠狠噬咬他的神魂!
  
  “呃——!”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尖锐!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太阳穴,疯狂搅动!眼前瞬间被猩红与黑暗交替覆盖,耳中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掐入头皮,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分散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折磨。但无济于事。那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要将他彻底淹没、撕碎!
  
  不是已经……斩断了吗?涤尘洞中,锁链崩断的感觉如此清晰!为什么……为什么还会……
  
  混乱中,一些破碎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
  
  不再是模糊的宫殿与呼喊,这一次,清晰了许多!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燃烧着疯狂、偏执、却深藏着无尽悲痛与绝望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穿着样式古老、破损不堪的暗红色袍服,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脚下是崩塌的宫殿,头顶是血色的苍穹。他(或她?)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濒死的野兽,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似乎是一截断裂的、沾满血迹的玉簪?
  
  “不……还给我……把阿沅……还给我!!!”
  
  那嘶吼声,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恨与不甘!
  
  紧接着,画面碎裂,又重组。他“看到”自己(不,不是自己!是另一道模糊的身影!)跪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面前是一个深不见底、魔气森森的恐怖深渊。那道穿着暗红袍服的身影站在深渊边缘,疯狂地大笑着,将手中那截染血玉簪狠狠掷向深渊,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复杂诡异到极点的印诀,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暗红色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化为无数扭曲的符文锁链,一部分射向深渊,一部分……竟反向钻入了“自己”的体内!
  
  “以吾之魂,燃吾之血,咒此身,缚此灵,生生世世,永堕轮回,亦要寻回……寻回……”
  
  咒语声戛然而止,被深渊无尽的魔吼吞噬。那暗红身影也如燃尽的灰烬,寸寸碎裂,消散在滔天的魔气之中。而“自己”则被那钻入体内的符文锁链拖拽着,坠向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啊——!!!”
  
  蔡家怀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头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深沉的空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战栗。
  
  刚才那些……是什么?
  
  幻象?心魔?还是……被静笃师太那一下探查,无意中触动了的……记忆碎片?
  
  阿沅?谁是阿沅?
  
  那暗红身影是谁?那恐怖深渊又是何处?
  
  那钻入“自己”体内的符文锁链……难道就是……就是折磨了他这么多年、又在前几日被斩断的……那道无形锁链的源头?
  
  “以吾之魂,燃吾之血,咒此身,缚此灵,生生世世,永堕轮回……”
  
  那充满了癫狂、绝望与不祥的咒语,如同跗骨之蛆,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如同浓墨,一点点浸染着狭小的窗棂。
  
  黑暗笼罩下来,将他彻底吞噬。
  
  与此同时,遥远的桃源涧深处,涤尘洞外。
  
  夜色已深,涧水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正是静笃师太。
  
  她没有进入洞内,只是静静地站在洞口,望着那黝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入口,灰褐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她的左臂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了手腕。那几道被诡异血线侵入的暗红色细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晰,如同有生命的毒虫,在她苍白瘦削的皮肤下缓缓蠕动,甚至比几日前更加活跃了几分。她以精纯法力构筑的封印,似乎正在被某种阴毒的力量缓慢侵蚀。
  
  静笃师太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凝练、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法力,轻轻点在那暗红细纹上。细纹猛地一缩,仿佛受到了刺激,蠕动得更加剧烈,甚至隐隐发出嘶嘶的、常人无法听见的恶毒低鸣。
  
  白光与暗红细纹僵持着,相互侵蚀。静笃师太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片刻,她收回手指,白光散去。暗红细纹的蠕动略微平复,但并未消失,依旧顽固地盘踞在那里。
  
  “果然……是‘血魂诅灵丝’……”静笃师太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三百年前,‘痴情魔君’临死前,以自身神魂血肉为引,施展的绝命诅咒……竟然还有残痕存世,附着于那古修洞府的遗物之上……”
  
  她抬起头,望向醉仙阁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山峦与夜色。
  
  “蔡家怀……清虚子当年从瘟疫尸堆中捡回的孤儿……‘木火通明’却筑基无望……神魂深处那被层层封印、连我都险些未能察觉的异样波动……”
  
  “还有燕梅那孩子,慧心澄澈,却偏偏沾染了这诅咒的引子……两者之间那断而未绝的诡异感应……”
  
  “涤尘洞寒潭下的异动……那古老的封印……”
  
  一条条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在她脑海中飞速串联,逐渐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悸的轮廓。
  
  “难道……预言所指的‘旧日之影,逆命双星’,应在此处?”
  
  山风骤起,吹动她灰色的缁衣,猎猎作响。洞口的藤萝在风中疯狂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静笃师太独立于夜色与寒风之中,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只有那双灰褐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良久,她缓缓放下袖口,遮住了手腕上那狰狞的暗红细纹。转身,向着道院深处,那盏在夜色中孤独亮着灯火的竹舍,一步步走去。
  
  脚步无声,却沉重如山。
  
  夜色,愈发深了。
  
  醉仙阁七十二峰的灯火次第亮起,又在子时之后渐渐熄灭。
  
  只有忘尘崖边,那间独立小院的窗棂里,透出一点微弱、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光。
  
  烛光映着一个抱膝蜷缩在冰冷地面的身影,和一双空洞地望向无边黑暗的眼眸。
  
  头痛的余波仍在体内隐隐作痛,那破碎画面中嘶吼的咒语,依旧在灵魂深处回响。
  
  “生生世世……永堕轮回……”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原来,连这痛苦,这格格不入,这被嫌弃、被放逐的命运,都并非无缘无故。
  
  原来,他这可笑的一生,从十一年前被清虚子从尸堆里捡起的那一刻,或许更早,从某个古老诅咒降临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
  
  是一枚棋子?一个容器?还是一道……不该存于世的、诅咒的残痕?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看似被斩断的锁链,或许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更加隐秘,更加恶毒地,缠绕住了他的灵魂,将他拖向一个早已注定的、黑暗的深渊。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如同无数细碎的脚步声,正在从四面八方,悄然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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