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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七

第一章 十七 (第1/2页)

我们家里一直流传着女子很难活过十八岁的传言。
  
  直到十七岁那天我才知道,那不是传言。
  
  是诅咒。
  
  我在蛋糕上插了十七根蜡烛,手抖得厉害,有两根怎么都插不稳,像我跟这个世界之间那点摇摇欲坠的联系。
  
  “滢滢,别急,慢慢来。”母亲站在我身后,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指尖冰凉——母亲的手永远是凉的,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
  
  客厅的吊灯被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暖黄色的光软软地铺下来,照着茶几上那个六寸的奶油蛋糕。
  
  蛋糕是母亲下午去“甜心坊”买的,我小时候最爱吃那家的奶油,后来长大了反而不太爱甜食了,但她每年都买,从没换过。
  
  父亲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杯茶,茶水早就凉透了。他假装在看电视,音量调成了静音。
  
  他不时地瞥我一眼,目光碰到我的视线又迅速弹开,去盯茶杯,盯天花板,盯自己拖鞋上那道怎么也刷不掉的污渍。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姐姐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也坐在那个位置,也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来,许愿。”母亲把打火机递给我,火苗在她指尖跳了跳,映出她眼角细细的纹路。她今年才四十一岁,看起来却像五十多的人了。不是岁月对她苛刻,是命运对她刻薄——先是丈夫那边的遗传病,然后是女儿,现在又是另一个女儿。
  
  我盯着那十七簇火苗,它们摇摇晃晃的,像十七个站不稳的小人。
  
  许什么愿呢?
  
  许愿我能活过十八岁?这个愿望太奢侈了,苏家的女人不配许这种愿。
  
  许愿母亲别再哭了?她每次都是背着我哭,以为我不知道,可我闻得到她枕头上隔夜的潮气,看得见她眼眶里那些碎掉的光。
  
  许愿父亲……算了,不给他添堵了。
  
  我闭上眼睛,认真地想了三秒钟,然后把蜡烛吹灭了。
  
  “呼——”
  
  十七簇火苗齐齐弯了弯腰,灭了。一缕细细的白烟升起来,在灯光下扭成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
  
  “许了什么愿?”母亲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雀跃,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吃药。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我笑了笑,拿塑料刀去切蛋糕。刀很钝,奶油糊在刀面上,腻腻歪歪的,像这个家所有的情绪——都黏在一起,扯不开,也说不清。
  
  母亲没有再追问。她转身去厨房拿盘子,背影在走廊的暗处里显得很薄,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会皱。
  
  父亲终于开口了:“滢滢,要不要……明天爸爸带你去海边走走?”
  
  “不用啦,爸,我又不是明天就——”我咬住了舌尖,把那半句话吞了回去。
  
  客厅安静了三秒。
  
  厨房里传来盘子磕在灶台上的声响,清脆的一声“啪”,像骨头断裂的声音。我听过那种声音——姐姐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她的左手腕就是“啪”的一声,然后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弧度。
  
  “我是说,我明天还要上学呢。”我改了口,把切好的蛋糕放在父亲面前,“爸,吃蛋糕。”
  
  父亲“嗯”了一声,拿起叉子,却没往嘴里送。他低着头看那块蛋糕,奶油上还缀着一颗樱桃,红得不太真实。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苏家的男人大概都是这样的——有话说不出口,有泪流不出来。
  
  我奶奶是这样说的:“苏家的男人,嘴是焊死的,心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碎了还扎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确诊了渐冻症,整个人缩在轮椅里,像一件被洗缩水的毛衣。她是在四十三岁那年发病的,比苏家女人的“大限”晚了二十五年,但她不姓苏,她姓林,是嫁进来的。
  
  苏家的诅咒只针对苏家的女人——准确地说,是苏家男人血脉里的女人。
  
  我父亲姓苏,我姐姐姓苏,我也姓苏。
  
  姐姐叫苏滢,我叫苏柠。
  
  滢是清澈的意思,柠是柠檬的柠。母亲说,生姐姐的时候想让她做个清澈通透的人;生我的时候,刚好在喝一杯柠檬水,就随手取了这么个名字。
  
  我有时候想,如果那天她喝的是可乐,我是不是就能活得久一点?
  
  可乐好歹有气泡,看起来热闹。
  
  “柠柠,吃蛋糕。”母亲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盘子里切了一块特别大的,奶油最多的那块,永远都是留给我的。
  
  我接过盘子,叉了一口奶油放进嘴里。甜得发腻,腻得让人想吐,但我还是咽下去了。
  
  因为明年可能就吃不到了。
  
  不,不是可能。
  
  是大概率吃不到。
  
  苏滢没有吃到她十八岁之后的蛋糕。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们给她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生日,她吹蜡烛的时候许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愿,长到我们都怀疑她是不是在蜡烛前面睡着了。后来我问她许了什么愿,她笑了笑,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三天后,她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医生说,是突发性的心肌病,苏家的女人到了十八岁前后,心脏就会像一台运行了太久的机器,齿轮开始松动,链条开始断裂,然后——“咔”的一声,一切都停了。
  
  苏滢没有当场去世。她在ICU里撑了十一天。母亲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外面,父亲跪在医院的走廊里,对着一个他从来不信的上帝磕了三个头。
  
  我也跪了。但不是磕头,是蹲在墙角,把手指塞进嘴里咬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那年我十三岁,刚上初一,穿着校服,校服上还别着“三道杠”,是大队委的标志。
  
  我觉得自己特别可笑——我能管好全校的纪律,却管不住姐姐的心跳。
  
  第十一天的凌晨三点十七分,苏滢的心跳停了。
  
  母亲后来说,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苏滢站在一条很宽的河对岸,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风很大,她在河对岸笑着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母亲听不清,就拼命地往前跑,可是河岸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苏滢变成了一粒白色的点,像一颗星星,熄灭了。
  
  “她说了什么?”我问。
  
  “不知道。”母亲摇了摇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已经学会了不哭。或者说,她把所有的眼泪都攒着,攒到我这里。
  
  我现在十七岁了。
  
  距离十八岁,还有三百六十五天。
  
  或者说,还有三百六十五个“可能醒不过来的早晨”。
  
  我把蛋糕吃完了,奶油糊在嘴角,母亲伸手帮我擦掉,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妈咪,明天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好。”
  
  “后天想吃学校门口那家馄饨。”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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