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么首辅大人宠上瘾了?54
第119章 相府千金作天作地,怎么首辅大人宠上瘾了?54 (第2/2页)她把一双儿女扔给沈豫舟,自己搬进了长公主府的偏院。
整整一个月。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榻前,亲自端汤喂药。
识海里的系统安安静静,半个任务都没发。
长公主却极平静。
她靠在软枕上,看着楚窈洲忙前忙后,眼底光芒微弱却温和。
“窈洲,别忙了。”长公主声音很轻,“本宫熬了这许多年,如今总算能去找那个傻子了。”
她笑了笑,笑里头既有释然也有期盼。
“让他多等了十年,也不知他会不会怨我。”
楚窈洲端着药碗的手抖了一下。
药汁溅在手背上,她没出声,拿帕子擦净,继续端着。
最后一日。
初春的午后,阳光极好,没有风。
长公主破天荒地有了精神。
她靠在枕上,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面颊还是瘦削的,可眼睛里有了光,亮亮的,像是攒了许久的力气全拿出来用了。
她指了指床头的紫檀木箱。
“把最底下那件衣裳拿来。”
楚窈洲照做。
她蹲在箱前,翻开层层樟脑香饼,底下压着一件茜雪红的交领襦裙。年头太久,金线暗了,料子却保存得极好。
“这是本宫第一次见惊野时穿的衣裳。”长公主摸着裙面的暗纹,“替我换上。”
楚窈洲扶着她,将那身茜雪红的襦裙一件件替她穿上。
系带稍微松了些,长公主这些年瘦了太多,裙腰空出一截。楚窈洲拿丝绦在腰间多绕了一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将空出的部分藏得妥妥帖帖。
换好衣裳后,她又将长公主扶到梳妆台前坐定。
长公主看着铜镜里苍老病容的人影,忽然问:“这颜色太艳,我现在穿,是不是太嫩了些?”
楚窈洲拿起犀角梳,从发顶到发尾,细细梳理那头花白的头发。
“好看极了。”
楚窈洲眼尾泛红,声音却稳得不透半点颤音。
“您穿这身,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长公主笑了。她抬手摸了摸发髻间那支羊脂玉拼接的梨木簪。
“昨夜本宫梦见惊野了。”长公主语调轻快,像个待嫁的姑娘,“他说路走得慢,今日才到京城接我。我得穿得鲜亮些,别叫他认不出。”
楚窈洲拿过胭脂匣。
指尖沾了浅粉,一点点匀在长公主双颊上。替她描了眉,点了唇。
镜中人终是多了几分活气。
“好了。”楚窈洲将匣子合上。“天底下最鲜亮的姑娘。林将军要是认不出来,那是他眼神不好使。”
长公主被这句话逗得弯了弯嘴角。
“嘴贫。”
……
庭院里。
长公主躺在梨树下的藤制摇椅上。身上盖着狐皮薄毯。
阳光穿过枝头洁白的梨花,碎成满地斑驳的光点,落在她面上,落在茜雪红的裙摆上。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满树繁花。
目光没有落在实处,一直望向很远的、很远的地方。
“窈洲。”
“我在。”
楚窈洲坐在旁边的锦凳上,双手握着长公主的手。
很凉。
“花开得真好。”
长公主的声音融进暖光里。
藤椅轻轻摇晃。
一阵微风拂过,树冠簌簌作响。几瓣雪白的梨花从枝头飘落,旋着旋着,停在茜雪红的裙摆上。
搭在楚窈洲掌心的那只手,力道一丝一丝地松了。
摇椅的幅度慢下来。
晃了最后半下。
停了。
楚窈洲坐在锦凳上。
她没有松开手。
她低头看着长公主的面容。安详,平静,嘴角还留着方才那抹浅浅的笑。
像是真的看见了那个从北境赶来的人。
像是终于等到他了。
楚窈洲没有说话。
没有哭出声。
她松开手,站起身。将那张狐皮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严实。
院墙外传来几声春燕的轻啼。
头顶的梨树被午后的暖阳照透了,枝枝桠桠上挂满白花,远远看去,真像一场落在春天里的雪。
暖和的雪。
不冷的。
那年北境下了整整一冬的大雪,终是在这个京城的午后,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