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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春风不改旧时波

## 第二十七章 春风不改旧时波 (第1/2页)

黄母走后的第一年,黄镇山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被岁月刻上去的沟壑,走路也不如以前利索了,需要拄拐杖。但他每天还是去那个小院子,浇花、喂鱼、坐在桂花树下喝茶。他一个人喝,一壶茶,从午后喝到傍晚,从傍晚喝到天黑。茶凉了,他续上热水。又凉了,又续上。续到茶叶没了味道,续到月亮升起来,续到星星布满了天空。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鱼,看着那棵桂花树。花是她种的,鱼是她养的,树是他为她种的。她走了,但花还在,鱼还在,树还在。他不能走。他要替她看着它们。看着花开花落,看着鱼游来游去,看着树一年一年地长高。看着它们,就像看着她。她没有走。她还在。在他心里活着,在花里活着,在鱼里活着,在树里活着。在他每天喝的这壶龙井茶里活着。
  
  花生每个周末都去看他。她坐在他旁边,陪他喝茶,陪他说话,陪他看花。她给他讲学校里的事,讲她考了年级第一,讲她参加了作文比赛,讲她加入了学校的足球队。他听着,笑着,点头。她讲完了,他就给她讲奶奶的故事。讲他们年轻时候的事,讲他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有了爸爸。讲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头发黑黑的,长长的,扎着一条马尾辫,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的。讲奶奶年轻时候的性格——倔强,不服输,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讲奶奶年轻时候的爱好——种花,养鱼,喝茶,堆雪人。讲她第一次堆雪人,堆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雪人,用两颗红豆做眼睛,用一小截胡萝卜做鼻子。雪人放在阳台的栏杆上,能存在好几天。她每天都要去看它,看它化了没有。它化了,她就哭。第二年又堆,又哭。年年堆,年年哭。后来她走了,没有人堆雪人了。再后来她回来了,又堆。堆了一个大的,用黑豆做眼睛,用长胡萝卜做鼻子,还给它戴了一条围巾。她说,这是给家斜堆的。家斜小时候最喜欢雪人。她欠他一个雪人。欠了十五年。现在,还给他了。
  
  花生听着这些故事,有时候笑,有时候哭。笑的时候,爷爷也跟着笑。哭的时候,爷爷递给她一张纸巾。他说,别哭。你奶奶不喜欢人哭。她说,笑比哭好。笑了,日子就好过了。花生擦干眼泪,笑了。爷爷也笑了。那个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老,但格外真实。
  
  花生十五岁那年,考上了临城一中高中部。还是那个学校,还是那两排梧桐树,还是那扇镂空雕着星星和月亮的大门。她站在校门口,仰着头看着那扇门,想起了妈妈说过的话——“我在这所学校里,找到了你爸爸。”也想起了奶奶说过的话——“我在这所学校里,认识了你爷爷。”她笑了。这所学校,真好。有星星,有月亮,有梧桐树。有她爸爸找她妈妈的故事,有她爷爷追她奶奶的故事。有她的故事。她的故事,刚刚开始。
  
  “花生,看什么呢?”小妍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们从初中就是同学,现在又一起升了高中,还是同班。
  
  “看星星。大门上的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星星最好看。”花生指了指大门上的星星图案,“你知道吗,我爷爷当年就是在这所学校里,追到我奶奶的。”
  
  “哇——”小妍的眼睛亮了,“你爷爷帅不帅?”
  
  “帅。很帅。比明星还帅。”
  
  “真的?有照片吗?”
  
  “有。”花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年轻时候的爷爷,黑白的,边角都磨损了,但还能看清。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桂花树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手里拿着一本书,书名叫《龙井茶的栽培与冲泡》。
  
  “你爷爷好帅。”小妍捂着嘴,“他手里拿的什么书?”
  
  “《龙井茶的栽培与冲泡》。他为了追我奶奶,专门学的。我奶奶爱喝龙井茶。他就去学了怎么种茶、怎么采茶、怎么炒茶、怎么泡茶。学了三年,成了专家。后来他种了一片茶园,就在老家的山上。每年春天,他亲自采茶、炒茶、泡茶。第一杯,总是端给我奶奶。”
  
  “好浪漫。”小妍的眼睛亮了,“你奶奶一定很幸福。”
  
  “嗯。她很幸福。我爷爷也很幸福。他们在一起,就很幸福。”
  
  花生十五岁那年的秋天,黄镇山病了。不是什么大病,是感冒发烧,但他年纪大了,抵抗力差,烧了三天不退。花生放学后去看他,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精神还好。看到花生,他笑了。
  
  “花生来了?来,让爷爷看看。”
  
  花生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他。“爷爷,你生病了?”
  
  “嗯。感冒了。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爷爷,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她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吹了一口气。黄镇山的眼泪掉了下来。
  
  “花生,爷爷没事。爷爷看到你,就好了。”
  
  花生笑了。她爬上床,躺在爷爷旁边,手握着他的手。“爷爷,我陪你。你不怕。”
  
  黄镇山抱着她,哭了。黄家斜站在门口,也哭了。邱莹莹站在他旁边,也哭了。花生看着这一屋子哭的人,笑了。“你们怎么都哭了?爷爷生病了,要笑。笑了,病就好了。”
  
  所有人都笑了。
  
  黄镇山的病好了之后,他把花生叫到跟前,从枕头下面掏出一个布包。布包很旧,边角都磨毛了,用一根红绳系着。他解开红绳,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存折和一把钥匙。
  
  “花生,这是爷爷给你的。”
  
  花生愣住了。“爷爷,这是什么?”
  
  “存折,是给你上大学的钱。钥匙,是老家茶园的房子。爷爷老了,种不动茶了。那片茶园,交给你了。”
  
  “爷爷,我不会种茶——”
  
  “不用你种。你奶奶走了之后,茶园就荒了。爷爷舍不得那片茶园,那是为你奶奶种的。她走了,茶园也不能没人管。你帮爷爷看着它。等爷爷走了,你每年春天去采茶、炒茶、泡茶。第一杯,给爷爷。第二杯,给奶奶。第三杯,给你自己。喝了爷爷的茶,你就记得爷爷了。记得爷爷的样子,记得爷爷的声音,记得爷爷跟你说过的话。记得爷爷爱你。”
  
  花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扑进爷爷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黄镇山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等她哭完了,他递给她一张纸巾。
  
  “别哭。你奶奶不喜欢人哭。她说,笑比哭好。笑了,日子就好过了。”
  
  花生擦干眼泪,笑了。爷爷也笑了。那个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但格外真实。
  
  花生十七岁那年,黄镇山走了。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他握着花生的手,也握着黄家斜的手。他说:“家斜,莹莹,花生。爸爸走了。去找你妈了。她在那边等我,等了两年了。她该着急了。我去陪她。你们好好的。别惦记我们。我们都好。”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监护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嘀——”,然后静止了。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汽车声。黄家斜握着爸爸的手,一动不动。他没有哭。他答应过爸爸,不哭。但花生哭了。她趴在爷爷的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爷爷,爷爷——”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邱莹莹抱着她,也哭了。黄家斜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抖。他没有哭出声。他答应过爸爸,不哭。他说,你哭了,妈妈也会哭。妈妈不想哭。她想笑着等你。所以他没哭。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他走了。他去找她了。
  
  黄镇山走后的第一个清明,一家人去给他扫墓。墓地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面朝东边,可以看到日出。就在黄母的墓旁边。两座墓碑,并排站着,像两个并排站着的人。一座上面刻着“她是一个好人”,另一座上面刻着“他也是”。这是花生提议的。她说,奶奶是好人,爷爷也是好人。他们都是好人。好人应该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花生站在两座墓碑前,把手里的花放在碑前。茉莉花,白色的,小小的,散发着清冷的香气。她蹲下来,摸了摸墓碑上的字。“她是一个好人。”“他也是。”
  
  “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你们在天上,好不好?有没有看到星星?最亮的那颗,是不是你们?你们要好好的。不要哭。哭了不好看。笑了才好看。爷爷,您笑一个。奶奶,您也笑一个。我给你们拍照。”
  
  她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她把照片放在墓碑前。“这是你们。最好看的你们。”
  
  黄家斜站在旁边,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蹲下来,把一罐龙井茶和一束满天星放在碑前。“爸,您爱喝的龙井。新茶。今年的。妈,您爱看的满天星。新鲜的。今天的。”
  
  邱莹莹站在他旁边,也蹲下来,把一束茉莉花放在碑前。“妈,您爱闻的茉莉花。香的。很香。”
  
  花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爷爷,奶奶,我们走了。明年再来看你们。你们好好的。别惦记我们。我们都好。爸爸好,妈妈好,姥姥好,舅舅好。大家都好。你们也好。”
  
  她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那两座墓碑一眼。阳光照在墓碑上,将那些字照得金灿灿的。“她是一个好人。”“他也是。”她笑了。爷爷和奶奶,都是好人。最好的人。
  
  花生十八岁那年,考上了临城大学。就是她妈妈当年读书的那个学校,也是她爸爸当年读书的那个学校。她站在校门口,仰着头看着那扇大门。大门翻新过了,比二十年前更高、更宽,但上面镂空雕着的星星和月亮的图案没变。阳光从星星和月亮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绒毛照得金灿灿的。她想起了妈妈说过的话——“我在这所学校里,找到了你爸爸。”也想起了奶奶说过的话——“我在这所学校里,认识了你爷爷。”也想起了爷爷说过的话——“这所学校,有星星,有月亮,有梧桐树。有我们的故事。也有你的故事。你的故事,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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