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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入笼

第三章 入笼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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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邱莹莹来说,这五十七天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的一辈子。
  
  每天早上六点,方岚的手指会准时叩响她的房门。三下,不多不少,间隔均匀,像是用节拍器量过的。邱莹莹后来才知道,方岚年轻时候在舞团养成的习惯——叫早从来不用闹钟,生物钟比瑞士手表还准。
  
  “起床,”方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有力,“五分钟洗漱,我在训练室等你。”
  
  邱莹莹从床上弹起来。
  
  她现在已经不会赖床了。不是不想,是不敢。第三天的早上,她因为太累多睡了十分钟,方岚直接推门进来,把一盆冷水浇在她脸上。水温大概十度左右,浇在脸上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被人推进了冬天的江里。
  
  “在皇家芭蕾舞团,”方岚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空盆,面无表情地说,“迟到的学员要在大雪里站一个小时。你只是被浇了一盆水,已经很幸运了。”
  
  从那以后,邱莹莹再也没有迟到过。
  
  形体训练是她最痛苦的一门课。方岚对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有意见——肩膀内扣、脖子前倾、骨盆前倾、膝盖超伸、足弓塌陷。她说邱莹莹的站姿像是一棵被风吹歪的树,“哪里都在,就是不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靠墙站,”方岚命令道,“后脑勺、肩膀、小腿肚、脚后跟,五个点全部贴墙。收腹,但不是吸肚子,是把你的核心肌群收紧。下巴微收,不要抬起来。肩膀下沉,肩胛骨往中间夹。”
  
  邱莹莹贴在墙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保持住。二十分钟。”
  
  前五分钟还好。到了第八分钟,她的小腿开始发抖。第十二分钟,她的肩膀像是被火烧一样酸痛。第十五分钟,她的核心肌群彻底放弃了抵抗,腰部离开墙面,拱出一个弧线。
  
  “腰贴回去,”方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核心力量太差了。从今天开始,每天加一组平板支撑。从三十秒开始,每天增加十秒。”
  
  “一组是多久?”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发颤。
  
  “做到你做不动为止。”
  
  第十七分钟的时候,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她想哭,而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超过了某个阈值,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了液体。她咬着牙,后脑勺死死地抵在墙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锁骨上,凉凉的。
  
  她没有擦。因为她不敢动。一动,五个点就会离开墙面,方岚就会让她重新计时。
  
  第二十分钟结束的时候,方岚说了一句“可以了”。邱莹莹从墙上滑下来,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像是有人在皮肤下面放了一群跳舞的蚂蚁。
  
  “休息三分钟,”方岚说,语气没有任何同情,“然后做平板支撑。”
  
  邱莹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混合着眼泪,滴在训练室的地板上。这个训练室的地板是专业的芭蕾舞地板,有弹性,能减震,价值不菲。方岚第一天就告诉她,这地板比她的命还贵。
  
  “别坐在地上,”方岚说,“站起来,走动一下。肌肉不能突然静止,会抽筋。”
  
  邱莹莹撑着墙壁站起来,双腿像是两根面条,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在训练室里来回走了几步,每走一步,小腿肌肉就传来一阵酸胀的疼痛。
  
  三分钟后,她趴在地上,手肘撑地,开始了第一组平板支撑。
  
  “核心收紧,不要塌腰,”方岚蹲在她旁边,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你的腰在下坠,撑起来。屁股不要抬太高,身体是一条直线。”
  
  邱莹莹咬着牙,把身体撑成一条直线。三十秒的时候,她的腹部开始燃烧。四十五秒的时候,她的手臂开始发抖。一分钟的时候,她的整个人都在抖,像是被通电了一样。
  
  “还有三十秒,”方岚说,“撑住。”
  
  邱莹莹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撑住”这两个字上。她不去想疼痛,不去想颤抖,不去想还有多久。她只想“撑住”。
  
  一分三十秒的时候,方岚说“可以了”。邱莹莹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后背一起一伏地喘着气。
  
  “不错,”方岚说,“比我想象的好一点。”
  
  这是五十七天里,方岚对她说过的唯一一句接近表扬的话。邱莹莹趴在地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后来才知道,方岚的“不错”相当于普通人的“非常好”。在皇家芭蕾舞团的时候,方岚对一个首席舞者的最高评价也就是“还行”。她的字典里没有“完美”这个词,因为在她看来,完美是不存在的,人只能无限接近它,但永远抵达不了。
  
  而邱莹莹,连“接近”的起点都还没站上去。
  
  但她在爬。
  
  形体训练之后是化妆与造型课。林薇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化妆间,化妆箱里的产品每天都在换——不是因为她喜欢换,而是因为她在测试什么样的产品和手法最适合邱莹莹的皮肤。
  
  “你的皮肤比上周好了很多,”林薇一边给她做基础护理一边说,“角质层薄了,毛孔细了,肤色也均匀了一些。保湿做起来了,底子就出来了。”
  
  邱莹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不一样了。五十七天前,她的皮肤暗沉、干燥、没有光泽,像是放了太久的苹果皮。现在,她的皮肤白了一个色号,泛着一种健康的光泽,摸上去滑滑嫩嫩的,像是婴儿的皮肤。
  
  “但还不够,”林薇说,“明月小姐的皮肤是天生的冷白皮,你是暖黄皮,基因决定的,改不了。但我们可以在妆面上做调整,用冷调的底妆和腮红来中和你的肤色,让它看起来更接近冷白皮的效果。”
  
  林薇拿起粉底刷,开始在她的脸上工作。粉底刷是动物毛的,柔软得像云朵,刷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林薇的手法很轻,很均匀,一层一层地叠加,像是在画一幅水彩画。
  
  “明月小姐的妆容特点是‘无妆感’,”林薇一边画一边讲解,“她看起来像是没化妆,但其实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眉毛是自然眉形,但每根眉毛的位置都是修过的。眼妆很淡,但用了三种不同深浅的大地色来塑造眼窝的立体感。唇妆是哑光的,但涂之前一定会先用唇部打底,让唇纹消失。”
  
  邱莹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变化。眉毛被修成了自然的弯月形,眉尾微微上扬,多了一丝英气。眼妆很淡,但眼睛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眼窝也更深邃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哑光口红,颜色是CL的001号正红色——林薇说这个颜色是江明月的标志,她从十八岁开始就一直用这个色号。
  
  “好了,”林薇放下刷子,递给她一面镜子,“你看看。”
  
  邱莹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她,但又不是她。
  
  五官还是那些五官,但被重新排列组合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皮肤白得发光,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不是漂亮,是“贵”。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任何名牌加持的贵气。
  
  “这就是化妆的力量,”林薇说,“不是遮盖,是放大。你本来就有这些五官,我只是把它们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了。”
  
  邱莹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翻出第一天谢振杰给她看的那张江明月的照片,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像。
  
  太像了。
  
  不,不只是像。在妆容和皮肤的加持下,她和江明月之间的差距已经缩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没有人能分辨出哪一张是真正的江明月,哪一张是邱莹莹。
  
  “怎么样?”林薇笑着问。
  
  “我……”邱莹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认识这个人了。”
  
  林薇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她看着邱莹莹的眼睛,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就对了。你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不认识你。”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林薇。
  
  “包括你自己。”林薇补充道。
  
  这句话在邱莹莹的脑子里回荡了很久。
  
  包括你自己。
  
  她忽然觉得,化妆不只是在改变她的脸,还在改变她的身份、她的记忆、她的自我认知。每一次林薇在她的脸上画下最后一笔,邱莹莹就会消失一点,江明月就会出现一点。这个过程是渐进的、不可逆的,像是在用橡皮擦擦掉一幅画,然后在同一张纸上画另一幅。
  
  她不知道,当五十七天结束的时候,邱莹莹还剩下多少。
  
  早餐礼仪训练是最让邱莹莹头疼的课程之一。
  
  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枯燥。
  
  周姨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但她的耐心有时候比方岚的严厉更让人崩溃。因为她会让你重复同一个动作一百次、两百次、三百次,直到你的肌肉形成记忆,不需要大脑思考就能自动完成。
  
  “拿水杯的姿势不对,”周姨说,“你的手指不要全部包住杯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杯柄,中指轻轻托住底部。其他手指自然收拢,不要翘起来。”
  
  邱莹莹按照周姨说的做了。
  
  “不对,中指太用力了,杯子的角度歪了。再来。”
  
  她又做了一次。
  
  “不对,拇指的位置太高了,应该在杯柄的上端,不是在中间。再来。”
  
  再做了一次。
  
  “不对,你的小拇指翘起来了。不要翘,自然收拢。再来。”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拿起水杯。
  
  “这次好多了,”周姨说,“但还不够自然。你的动作太僵硬了,像是在做手术。要放松,让动作变得流畅。再来十次。”
  
  十次之后。
  
  “好一点了。但还不够。再来十次。”
  
  二十次之后。
  
  “可以了。接下来是餐巾的摆放。餐巾折叠好之后,放在大腿上,不是塞在领口里。折叠的方式有两种——长方形或者三角形。长方形适合正式场合,三角形适合非正式场合。今天先学长方形。”
  
  邱莹莹看着周姨把一张餐巾折叠成一个完美的长方形,边缘对齐,棱角分明,像是一张用纸折出来的艺术品。
  
  “你试试。”
  
  邱莹莹拿起餐巾,开始折叠。她叠了三次,每一次都不够整齐,边缘对不齐,棱角不够分明。
  
  “再来。”
  
  她又叠了五次。第六次的时候,周姨终于点了点头。
  
  “可以了。明天继续练。现在开始学习使用刀叉的进阶技巧——切鱼排。”
  
  邱莹莹看着面前盘子里的那块鱼排,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知识学习课依然是邱莹莹最大的障碍。
  
  孙教授已经放弃了让她真正理解金融学的企图,转而采用一种更务实的方法——让她背诵关键词汇和标准答案。
  
  “你不要试图理解什么是Black-Scholes模型,”孙教授说,“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一个用于期权定价的数学模型,由FischerBlack和MyronScholes在1973年提出。如果有人问你这个,你就这么回答。如果有人追问细节,你就说‘我在LSE的时候主要学的是应用层面,理论推导部分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需要查一下笔记’。”
  
  邱莹莹疯狂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同样的策略适用于所有专业问题。你的目标不是成为一个金融专家,而是成为一个‘看起来像是金融专家的江明月’。区别在于——真正的专家知道答案,你只需要知道如何回避问题。”
  
  孙教授在PPT上列出了二十个“高频问题”和对应的“回避策略”。比如:
  
  问:“你对当前的市场走势怎么看?”
  
  答:“我觉得需要结合宏观经济数据和公司基本面来看,不能一概而论。具体到江氏的情况,我父亲比我更了解,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问:“你在LSE最感兴趣的是哪门课?”
  
  答:“CorporateFinance,Prof.JonathanSmith的课。他的教学风格很严谨,让我对资本结构理论有了更深入的理解。”(注:Prof.JonathanSmith是真实存在的LSE教授,江明月确实上过他的课。)
  
  问:“你觉得Modigliani-Miller定理在现实中的应用价值有多大?”
  
  答:“MM定理是理论基石,但现实中存在税收、破产成本和信息不对称,所以它的假设条件需要适当放宽。我在毕业论文中讨论过这个问题,但结论还不够成熟,等发表了再和你探讨。”
  
  每一个回答都经过精心的设计——既有一定的专业性,又巧妙地回避了深入的讨论。孙教授称之为“金钟罩”——看起来坚不可摧,但里面是空的。
  
  “你不需要真的懂,”孙教授说,“你只需要让别人觉得你懂。这比真的懂更难。”
  
  邱莹莹深以为然。
  
  人际关系学习课是唯一一门让邱莹莹觉得“有用”的课程。
  
  不是因为其他课程不重要,而是因为这门课让她开始真正了解江明月这个人——不是作为一个符号,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江明月,二十二岁,江氏集团董事长江怀远的独生女。母亲沈若棠在她十二岁那年因癌症去世。从那以后,江明月就变得沉默了很多。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活泼开朗,而是变得更加内敛、沉稳、懂事。
  
  “明月小姐从小就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周姨在讲江明月的童年时,眼眶总是会红,“她妈妈走的那天,她没有哭。江先生抱着她,说‘明月,妈妈走了’。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过了很久,说了一句‘我知道了’。那年她才十二岁。”
  
  邱莹莹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十二岁。
  
  她也是十二岁那年,被送进了孤儿院。
  
  不是父母双亡——她的父亲是在她十四岁那年才在工地上出事的,母亲撑到了她十六岁。但从十二岁开始,她的家就已经散了。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母亲卧病在床,她一个人照顾自己,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睡觉。
  
  她和江明月,一个失去了母亲,一个失去了家。不同的命运,相同的孤独。
  
  “明月小姐在伦敦的时候,每个星期都会给江先生打两次电话,”周姨继续说,“周三晚上一次,周日晚上一次。每次通话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钟。她会跟江先生汇报这一周的学习和生活,也会问江先生的身体和工作。他们的关系不像父女,更像……朋友。江先生从来不把明月小姐当小孩子看,从小就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邱莹莹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信息。但她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这些表面的信息,而是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无法用笔记记录的东西——
  
  江明月和江怀远之间那种深厚的、默契的、超越了父女关系的连接。
  
  这种东西,是模仿不来的。
  
  “所以,”陈老师在课上总结道,“你面对江怀远的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记住江明月的生活细节,而是——理解她对父亲的爱。这种爱是无法伪造的,但可以被感知。如果你能在那一刻,让江怀远感受到你(也就是他以为的江明月)对他的关心和依赖,他会更容易接受你。”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如果感受不到呢?”她问。
  
  陈老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就祈祷他能感受到。”
  
  邱莹莹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来学明月和三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江怀远是最容易的——父女关系,纯粹、深厚、没有杂质。但正因为纯粹,所以最难伪造。任何一种虚假的情感,在真正的父爱面前都会显得苍白。
  
  林慕辰是最复杂的——未婚夫妻,既有爱情的甜蜜,也有家族的羁绊。陈老师给她看了林慕辰和江明月的聊天记录截图。那些对话温柔而克制,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但每一句话都透着一种深沉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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