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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燎原

第十章:燎原 (第1/2页)

天亮了。
  
  “龙鲸”号再次浮出水面,指挥台围壳破开晨雾,露出湿漉漉的黑色脊背。我爬上舰桥,举起望远镜,看向那片十二小时前我们狼狈撤离的海滩。
  
  晨光中,那片荒僻的海岸线像一幅被撕裂的画卷。
  
  沈敬尧的部队已经撤走了。没有坦克的轰鸣,没有步战车的咆哮,海滩上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海鸥凄厉的鸣叫。
  
  但海滩上还留着他们来过、杀过、碾过的一切痕迹。
  
  一台报废的军车歪斜地躺在土路边上,车头被土制炸药包炸得面目全非,引擎盖不见了,发动机舱里只剩下焦黑的残骸。车身布满了弹孔,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驾驶座的车门半开着,上面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军车的周围,是弹壳。数不清的弹壳。黄铜色的、在晨光中闪着冷光的弹壳,散落在杂草丛中、碎石堆里、甚至海浪能够到的地方。
  
  但真正让我膝盖发软的,不是军车,不是弹壳。
  
  是人。
  
  是尸体。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整个海滩,从潮水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灌木丛。男女老少,有白发苍苍的老汉,有满脸皱纹的老妪,有正值壮年的汉子,有尚未及笄的姑娘,有半大的孩子,有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袄、打着补丁的褂子、露着脚趾的布鞋。有的人手里还紧紧地攥着武器——锄头、镰刀、菜刀、木棍、扁担、甚至石头。有的人的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攥紧的拳头。
  
  他们的死法各不相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脸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我们昨夜撤离的方向。
  
  我从舰桥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海滩。海水漫过我的作战靴,冰冷刺骨。我的脚踩在沙滩上,踩在弹壳上,踩在血泊上,踩在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同胞中间。
  
  一个老人。他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像是一座崩塌的雕塑。他的背上有一个弹孔,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色。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左手紧紧抱着一面龙旗。那面龙旗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但上面的龙纹还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一个妇女。她趴在地上,身体蜷缩着,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没有受伤,还在睡梦中轻轻地吮着手指。但她自己的后背上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她把最后一口气留给了怀里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爆炸的冲击波。
  
  一个孩子。他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瘦小的身体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树干上。他的手里还攥着一个土制炸药包,***已经烧到了尽头,但炸药包没有爆炸——他还没来得及点燃它,就被子弹夺去了生命。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
  
  我站在那个孩子面前,看着他那张被硝烟熏黑的小脸,看着他睁着的、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
  
  然后,我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脱下帽子,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邓世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身边,也跪了下来。然后是张得标,然后是其他水兵,一个接一个,全部跪在了海滩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以及压抑不住的、低沉的哭泣声。
  
  太后被两个水兵架着,从潜艇的舱门里抬了出来。她的伤很重,赵远航用了急救包里最后的绷带和止血药,才勉强控制住了她的伤势。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像纸,身体虚弱得站都站不稳,但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片尸横遍野的海滩。
  
  两个水兵把她架到海滩上,让她站在那片血泊之中。他们没有让她跪下,但他们也没有扶她。他们松开了手,让她自己站着。
  
  她站不稳。她的身体晃了几下,差点摔倒,但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旁边那面被鲜血浸透的龙旗旗杆,勉强稳住了自己。
  
  “你看看。”张得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没有看太后,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些尸体,但他的话是对太后说的,“你看看龙国的土地上,现在是什么样。”
  
  太后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那些弹壳、那些血迹、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身体。她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她哭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不是克制的哽咽,而是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被击垮了的老妇人一样,放声痛哭。那哭声嘶哑、破碎、歇斯底里。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要窒息,哭得那面龙旗的旗杆都跟着她一起颤抖。
  
  她哭着哭着,身体就软了下去,瘫坐在了地上,瘫坐在那些弹壳和血迹中间。她的长袍被血浸湿了,她的手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她的脸上泪水纵横,和额头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她哭喊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告诉我……说百姓都支持……我不知道……不知道会这样……”
  
  没有人回应她。
  
  远处,那片被战火烧焦的灌木丛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抬起头,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看到无数人影从山坡上、从树林里、从村庄的方向,向海滩涌来。不是军队,不是官兵,是百姓。成千上万的百姓。
  
  他们有的穿着破旧的棉袄,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裹着床单。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每个人都带着东西——有的人端着碗,有的人提着篮子,有的人扛着锄头,有的人抱着棉被。
  
  他们涌上海滩,涌进这片尸横遍野的修罗场,然后,他们停下了。
  
  他们看到了那些尸体。他们的亲人、邻居、乡亲,昨夜冲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的人。一个女人扑到一具男尸身上,嚎啕大哭。一个老人跪在一个孩子面前,颤抖的手抚摸孩子冰冷的脸。一个半大的男孩站在一具被碾过的尸体前,攥着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血流了出来。
  
  但更多的人,涌向了我,涌向了北洋水师的水兵们,涌向了那艘从深海浮出的黑色巨舰。
  
  他们围住了我们,像潮水一样,一层又一层,越来越厚,越来越密。他们没有敌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希望。
  
  一个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看起来有七八十岁了,白发苍苍,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块沾血的布条,应该是昨夜受了伤。他走到我面前,浑浊的老眼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了下来。
  
  “大人,”他的声音苍老而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救救我们吧。”
  
  他身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成千上万的百姓,齐刷刷地跪在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海滩上。
  
  “救救我们吧。”
  
  那声音从成千上万个人的喉咙里同时发出来,像一阵低沉的雷鸣,在海滩上空回荡。
  
  我看着那些跪在我面前的人,那些脸上还带着泪痕、身上还带着伤口、眼睛里还带着恐惧和希望交织的复杂光芒的人。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责任。
  
  “都起来。”我的声音沙哑,但尽量让它听起来有力,“都起来,不用跪。我不是什么大人,我只是一个龙国的军人。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你们一起,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从龙国的土地上赶出去。”
  
  老者没有起来。他抬起头,看着我,又问了一句:“大人,你能打赢吗?”
  
  我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等待答案的百姓,看着身后那片尸横遍野的海滩。
  
  “能。”我说,“但需要时间,需要你们每一个人。”
  
  老者终于站了起来。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跪着的百姓,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都听到了吗?大人说了,能打赢!大人需要我们每一个人!”
  
  百姓们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像退潮后的礁石重新露出海面。
  
  那些孩子最先注意到了我们的装备。他们从大人的腿缝里钻出来,好奇地围住了我们。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伸手摸了摸张得标手里的步枪枪管,被冰凉的金属激了一下,缩回手,然后又忍不住伸手去摸。一个更小的女孩蹲在“龙鲸”号的指挥台围壳旁边,用小手拍打着那冰冷的钢铁外壳,拍得啪啪响,然后回头对她妈妈说:“娘,这个大铁鱼好硬!”
  
  我蹲下来,看着那个摸枪管的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狗娃。”小男孩怯生生地说。
  
  “狗娃,你怕不怕?”
  
  狗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枪,摇了摇头。
  
  “我不怕。我爹说了,你们是来救我们的。你们有厉害的武器,能打跑那些洋鬼子。”
  
  “你爹呢?”
  
  狗娃低下头,用脚踢着沙滩上的沙子,沉默了很久。
  
  “我爹昨天晚上出去了,就没回来。”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伸出手,摸了摸狗娃的头。
  
  “你爹是英雄。”
  
  “我知道。”狗娃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光,“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
  
  我站起来,看着那些百姓,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老人。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沈敬尧有最先进的武器,有训练有素的军队,有充足的弹药和补给。而我们只有锄头、镰刀、土枪土炮,和一颗不怕死的心。
  
  但足够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山东沿海的一个偏僻渔村,变成了我们的临时指挥部和训练营。
  
  我从北洋水师的水兵中挑选了三百名有战斗经验的骨干,又从当地百姓中挑选了三千名身强力壮、意志坚定的青壮年,组成了第一批“龙国义勇军”。没有统一的军装,每个人就在左臂上绑一条红布。没有统一的武器,就把所有能找到的武器集中起来,优先发给最精锐的部队。
  
  我把我学过的所有战术知识,全部教给了他们。
  
  虽然我是海军出身,一辈子都在跟潜艇和海洋打交道,但龙国军校的通识教育是非常扎实的。陆战的基本战术——步兵班排的进攻与防御、伏击与反伏击——这些东西在军校的时候都学过,虽然毕业后就再也没用过,但底子还在。
  
  我把那些战术,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教给了这些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农民。
  
  第一课:围点打援。
  
  “这是龙国兵法里的老战术,但也是最管用的战术。”我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沈敬尧的重装旅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是补给线长,是兵力分散,是他的部队必须沿着铁路和公路机动,离开公路就寸步难行。”
  
  我画了一个圆圈,圈住了一个点。
  
  “我们先围住他一个据点——比如一个县城,或者一个物资仓库。不要强攻,就是围住,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他一定会派援军来解围。而援军,一定会沿着公路来。”
  
  我在公路的两侧画了两个箭头。
  
  “我们在公路两侧设伏,等他的援军进入伏击圈,就打他的头、断他的尾、掐他的腰。坦克的正面装甲打不穿,我们就打它的侧面和后面。步战车的装甲薄,我们的土制***能打穿。最重要的是,先把他的后勤补给车打掉。没有油、没有弹药、没有粮食,他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
  
  第二课:破袭战。
  
  “沈敬尧的补给线是从天津到济南,再从济南到其他各个方向。这条补给线有四百多公里长,他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放重兵把守。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地破坏他的铁路、公路、桥梁、隧道。能炸的就炸,能拆的就拆,能烧的就烧。让他修的速度赶不上我们破坏的速度。”
  
  第三课:麻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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