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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归来

十四章:归来 (第2/2页)

我站在指挥舱中央,左手扶着潜望镜护罩,右手插在裤兜里,手指碰到了那枚子弹壳。狗娃送给我的那枚子弹壳,擦得锃亮,用红绳穿着,挂在我的脖子上,贴着我的心口。
  
  然后,光来了。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那光不刺眼,不灼热,甚至不像是光——它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出口时才会有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海水在震动。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站不稳的震动,而是一种温柔的、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整个“龙鲸”号都被这种震动包裹着,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托住了,轻轻地、缓缓地,向某个方向推去。
  
  赵远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平静:“艇长,传送门开了。”
  
  我看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光芒,看着那个正在向我敞开的时间之门。
  
  “全速前进。”我说。
  
  “龙鲸”号向前驶去,驶向那片光。
  
  白光吞没了一切。
  
  然后,是黑暗。
  
  然后是声音——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机器的嗡鸣,又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模糊的、混沌的、分辨不清的噪音。
  
  我的眼皮很重。重得像是有千斤的石头压在上面。我试着睁开,试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只能睁开一条缝,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赵远航,不是邓世昌,不是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急促,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训练有素的冷静。
  
  “血压稳定了。心率正常。意识正在恢复。”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男人的,更年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醒了!快去叫主任!”
  
  我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不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冻住的石头,每一寸肌肉都不听使唤。我只能躺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在耳边响着,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像潮水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后来的事情,是赵远航告诉我的。
  
  我们在医院里昏迷了两个月。龙国海军总医院,特护病房,两个人住同一间,床挨着床。我们被渔民发现漂浮在黄海海面上,穿着作训服,昏迷不醒,没有受伤,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但就是醒不过来。医生说是深度昏迷,原因不明,只能用营养液维持生命。
  
  两个月。六十天。一千四百四十个小时。我们在那个黑暗的、没有梦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待了整整两个月。
  
  然后我们醒了。
  
  同一天,同一个小时,同一分钟。我睁开眼的时候,赵远航在隔壁床上也睁开了眼。我们对视了一秒钟,然后同时问出了同一句话:“回来了?”
  
  回来了。
  
  我们回到了二十一世纪。
  
  出院的那一天,阳光很好。
  
  我和赵远航穿着便装,走出了海军总医院的大门。门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微信消息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得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拿着手机,戴着耳机,有人匆忙,有人悠闲,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发信息。他们不知道,在一百二十年前,有一群人穿着破旧的棉袄、拿着锄头和镰刀、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坦克和步战车。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六十一岁的老太后,穿着藏青色的棉布褂子,拄着竹竿一步一步走上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别人的子弹。
  
  他们不知道。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艇长,去喝杯咖啡?”赵远航问。
  
  “速溶的?”
  
  “现磨的。”赵远航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你请客。”
  
  我笑了。“走。”
  
  我们去了王府井。那里有一家赵远航常去的咖啡馆,不大,但很安静,咖啡豆是现烘的,味道不错。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窗里斜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咖啡杯里,在赵远航那副永远推不完的眼镜上。
  
  “赵远航,你说我们经历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赵远航端起咖啡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窗外。
  
  “艇长,你是说那些事太离谱了,不可能是真的?”
  
  “我是说,太像梦了。”
  
  赵远航沉默了几秒钟。“那我们怎么同时做了同一个梦?”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回答不了。
  
  喝完咖啡,赵远航说要去书店看看。我跟着他,穿过王府井的大街,走进了一家很大的书店。书店里的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纸墨的气味,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低语。
  
  赵远航径直走向历史区。他的目标很明确,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跟在他后面,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他在一排书架前停下了,手指从书脊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一本书上。他把那本书抽出来,拿在手里,翻了翻,然后转过身,把书递给了我。
  
  “艇长,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书。那是一本野史资料汇编,书名很普通,叫《晚清逸闻考》,不是什么正经的历史著作,更像是民间历史爱好者的自娱自乐。我随手翻了几页,翻到了一章标题——“慈熙太后死因新探”。
  
  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篇文章不长,大概两三千字,作者署名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文章的大意是:根据某些不为人知的史料和民间传说,慈熙太后并非像正史记载的那样病逝于仪鸾殿,而是死于枪杀。文章引用了一份所谓的“密档”,说是慈熙太后在山东、福建一带活动期间,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用枪击中胸部,不治身亡。文章还煞有介事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一个穿着藏青色褂子的老妇人,在一座废弃的寺庙里,倒在了一个年轻军官的怀里。
  
  我的手开始发抖。
  
  赵远航没有说话,只是把书翻到了更后面的一页。那一章的标题是——“清末神秘事件:现代战争痕迹考”。
  
  文章里说,在山东、河南、江苏、福建等地的一些地方志和民间传说中,流传着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在甲午战争之后,龙国大地上曾经爆发过一场“来自未来的战争”。故事里有能在水下航行的铁船,有能自行移动的铁车,有能飞天的火箭,有能炸平一座城市的“妖火”。故事里还有一个来自未来的年轻将军,一个背叛国家的叛徒,和一个在最后时刻用身体挡住了子弹的太后。
  
  文章的结尾是这样写的:“这些记载荒诞不经,与正史严重不符,疑为清末民初民间艺人杜撰的演义故事,不足为信。但其流传之广、版本之多、细节之丰富,在野史研究中实属罕见,值得进一步探讨。”
  
  我把书合上,看着赵远航。
  
  赵远航推了推眼镜,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扬了起来。
  
  我看着他,嘴角也慢慢地、慢慢地,扬了起来。
  
  我们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狂笑,不是任何一种需要用声音来表达的笑。那是一种安静的、默契的、只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情的人才会有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对那个时代的告别,也许是对那些人的怀念,也许是对我们自己的确认。
  
  我们经历过的事,不是梦。有人记得。不是正史,不是档案,不是权威的历史著作,但有人记得。在那些被正史遗忘的角落里,在那些被学者不屑一顾的野史逸闻中,在那些口口相传的民间故事里,有人记得。
  
  记得那场战争,记得那些人,记得那个穿着藏青色棉布褂子的老太后。
  
  这就够了。
  
  我和赵远航并肩走出了书店,走进了王府井大街的阳光下。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谁,没有人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穿着便装的、刚从书店走出来的年轻人。
  
  赵远航推了推眼镜,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艇长,你说沈敬尧会不会也回来了?”
  
  “也许吧。”我说,“也许他去了别的时代。也许他永远留在了那个时代。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穿越成功,也许他在传送门里消失了,也许他被历史本身吞没了。我不知道。”
  
  “如果他回来了呢?”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摸了摸脖子上那枚还挂着的、擦得锃亮的子弹壳。
  
  “那就再打一次。”
  
  赵远航笑了。这次他笑出了声,不大,但很真切。
  
  “艇长,你还记得赵德厚说的那句话吗?”
  
  “哪句?”
  
  “‘我不想再跪了。’”赵远航说,“我还记得。”
  
  我看着阳光下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他们挺直的脊背、抬起的头颅、自由自在的步伐。
  
  “我们都不会再跪了。”我说。
  
  远处,龙国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片红色鲜艳得像一百二十年前那些义勇军左臂上绑着的布条。海风吹过长安街,带着咸腥的味道——那是从东边的大海吹来的,从黄海、从东海、从我们曾经战斗过的那片海域吹来的。
  
  风里有硝烟的味道吗?没有。那已经是历史了。但风里有别的什么——有记忆,有传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一代又一代龙国人的血脉里流淌着,从未断绝。
  
  我和赵远航并肩走在阳光下,走进了那条通往未来的、没有尽头的路。
  
  前方,还有新的征程在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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