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这不是我最大的罪
第四百零五章 这不是我最大的罪 (第2/2页)【“不用猜了。”】
【“在刚才宣读的时候,我也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罪行给震惊到了。”】
【“这是规则的一部分。”】
【“审判者这个式神,在法庭开启后,它通晓身处领域之内的人的一切犯罪消息,没有任何秘密能够瞒得过它的眼睛。”】
【日车宽见敲了敲桌子,示意你把注意力拉回来:“不过,你大可不必担心隐私泄露。”】
【“因为我本人并不会在这个阶段,就和式神共有那些相关的全知情报。”】
【“我只能通过它宣读的指控来了解案情。”】
【“最终这场审判,还是必须根据你我二人在法庭上的辩论焦点,得出最终的判决。”】
【而后。】
【日车宽见的手中,毫无征兆地多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举起文件袋,对你说道。】
【“除了刚才那份口头证据。”】
【“这是审判者向法庭提交的、关于本案的相关物证和细节证据。”】
【“不过,作为被告,你也不用太灰心。”】
【“因为就算证据确凿,也未必就会直接认定你的所有罪名。”】
【“而且按照法庭的规则,当然了我也绝对不会提前告诉你这个袋子里面装着的具体内容。”】
【日车宽见放下文件袋,眼神变得锐利,像两把刀子一样盯着你。】
【“现在。”】
【“你必须对刚才那些骇人听闻的指控,做出你的自辩陈述。”】
【“只有在辩论中驳倒我,你才能够获得审判者的无罪宣判。”】
【“否则……”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味不言而喻。】
【听完这番规则说明。】
【你那冰冷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
【果然这和你刚才在脑海中盘算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就是一个以领域展开的方式,强制模拟现实中司法审判流程的咒力法庭。】
【你听到日车宽见的宣告后,并没有立刻开始焦急地构思辩护词。】
【你反而是反常地沉默了一会儿。】
【在长达半分钟的死寂之后。】
【你抬起头,隔着法庭的围栏,向他确认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又无比核心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
【“关于我的事情。”】
【“只要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犯下的罪行。”】
【“不管有多么隐秘,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那个悬在半空中的面具,全部都会知道。”】
【“是吗?”】
【日车宽见对你这个问题感到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对你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没错。”】
【“在罪恶的审判面前,没有死角。”】
【“他,全部都会知道。”】
【而后。】
【在得到了他如此笃定、不留余地的答复之后。】
【你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窘迫。】
【你反而是以一种认真、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凝重态度,严肃地开口说道。】
【“是吗。”】
【“那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全知全能。”】
【“如果他真的能够完全看透我这个人的话……”】
【你指了指自己,声音在法庭里回荡:“那他,就绝对、绝对不应该仅仅以刚才宣读的那一份‘小小的罪名’,来对我进行这可笑的宣判才对。”】
【听到你这番近乎狂妄的话语,日车宽见闻言,直接愣了一下。】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显然他那颗属于新人的大脑,在这个那一刻,不明白你口中所谓的“小小的罪名”是什么意思。】
【杀了乙骨忧太、封印五条悟、同化全日本、制造十几万人的屠杀大案……这些足以把人在地狱里枪毙一万次的罪名,在你这种魔王的嘴里,竟然还只是“小小的罪名”?!】
【那你到底还背负着怎样恐怖的罪恶?!】
【但。】
【日车宽见不明白。】
【他身后那个作为规则意志体现的式神「审判者」,似乎却在高维度的规则检索下,读懂了你灵魂深处的意思。】
【“嘎吱……嘎吱……”】
【审判者那张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惨白面具上,被黑线缝合的嘴巴部位,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它再次怪异地张开了嘴,那空灵的机械声重新回荡在法庭上方,开始念诵关于你更深层、更不为人知的信息。】
【只是这一次宣读的内容,让日车宽见如遭雷击。】
【“李舜辰。”】
【“虽身为日本咒术界登记在册、受人敬仰的特级术师。”】
【“却涉嫌于二〇二五年至二〇三三年间。”】
【“向中东及欧陆交战区境内的多处武装设施,派遣人形咒骸「大圣」,残忍地实施越境私刑。”】
【“李舜辰。”】
【“虽已握有那批人质设施的确切坐标与犯罪名册。”】
【“却涉嫌于二〇二五年。”】
【“未向任何一国的司法机关递交哪怕一页证据,拒绝寻求合法援助。”】
【“径直以的「抹杀」,傲慢地取代了本该进行的司法审判。”】
【“李舜辰。”】
【“虽从未踏足名为「HUmanRanCh(人类牧场)」的恐怖实验基地一步。”】
【“却涉嫌于晋升特级术师前后。”】
【“向全咒术界盲目公开「完全自立型咒骸」的核心理论。”】
【“严重的失职,放任其被境外恐怖组织恶意改造为以活人大脑为核的变种战争兵器,导致无数平民惨死。”】
【“下达给咒骸「大圣」的肃清指令原文为:‘不惜一切代价’。”】
【“且被告在下达指令时,冷血地未设定任何平民豁免条款。”】
【“执行期间,该咒骸为了掩人耳目,就地剥取阵亡者军服,伪装为敌对阵营士兵。”】
【“使国际目击者始终误判,导致地区冲突无限升级。”】
【“事后。”】
【“被告李舜辰既未向咒术高层公开真相、未移交相关证据、更未引咎自首。”】
【“反以其在交战区造成的‘战场去咒力化’的虚假和平战略成果,将此前犯下的一切反人类屠杀罪行,给、强硬地抹平掩盖!”】
【“……”】
【随着这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时间节点和陌生的罪名在法庭上被庄严宣读。】
【这一次,轮到原本自信满满的日车宽见震惊了。】
【他猛地扭过头,那双眼睛因为错愕和无法理解而瞪得滚圆,紧紧地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自己的式神「审判者」。】
【而审判者依旧是那副悬挂着天平、平静且冰冷如铁碑般的死气表情。】
【日车宽见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开口,那语气像是在愤怒地质问自己那个全知的式神,又像是陷入了逻辑崩溃的自我怀疑喃喃自语。】
【“等等!”】
【“等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〇二五年至二〇三三年期间?!”】
【日车宽见猛地抓紧了原告席的围栏,指节发白:“喂!”】
【“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啊!”】
【“现在……现在才是二〇一八年啊!!”】
【“那怎么可能是他犯下的罪名?!”】
【“你怎么可能去宣读一份,在这个时间上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来自未来的罪证?!”】
【日车宽见在法庭上陷入了混乱。】
【而站在对面的你。】
【当你亲耳从审判者的口中,听到了那些不属于这次轮回、不属于现在这个时间线的遥远罪名时。】
【你的心底,并没有被揭穿老底的惊恐。】
【因为那些发生在未来、发生在上几次失败模拟中的事情,才是你内心深处,无数个日日夜夜折磨着你,让你觉得自己最为罪有应得、最为不可饶恕的罪名!】
【比起今天在涩谷杀的这些人,那些你曾经为了试图拯救世界而犯下的愚蠢错误、导致了更大规模人间地狱的罪恶,才是你背负着这副魔王躯壳的真正原因!】
【你听到这些跨越了时间维度的指控。】
【在长久的压抑和疯狂的轮回之后,此刻站在这个小小的法庭上,你反倒……罕见地释怀了。】
【你的肩膀微微放松。】
【那张常年苍白、冰冷的脸上,嘴角缓慢地勾起。】
【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在那昏暗的光线下,连你自己都不清楚,那究竟是因为被理解而露出的悲哀苦笑,还是因为终于有人能分担这万钧重压而感到的解脱微笑。】
【你看着陷入混乱的日车宽见,声音平和得像是一潭不再泛起波澜的死水,缓缓地开口说道。】
【“好吧。”】
【“看来你并没有骗我。”】
【“现在我相信,他……确实是无所不知的。”】
【“他不仅能够知晓这个领域当中所有人过去的信息。”】
【“他甚至,连我那些被深埋在‘不存在’的时间缝隙里的罪恶,都给清清楚楚地看透了。”】
【听到你这句平淡的承认。】
【日车宽见闻言,猛地扭回了头。】
【他吃惊地看着站在被告席上、露出释然笑容的你。】
【他那颗聪明的律师大脑在飞速地旋转,试图去理解这一切。】
【他无法理解,那些所谓的、荒谬的来自未来的罪名,究竟意味着什么。】
【时间旅行?】
【预言?】
【还是无法解释的因果律错乱?】
【而且。】
【从刚刚审判者所冷冰冰陈述的那些关于中东、关于“HUmanRanCh”的事情当中。】
【日车宽见那敏锐的直觉,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让他感到震撼的事情。】
【那是你,不同于当下这种“同化全日本”的选择,而在另外的某个时空里,所做出的另一种行动!】
【如果那些关于未来的罪名全都是真的,那就说明……在面对无法改变的绝境时,你曾经真的去拼尽全力地尝试过使用其他的方式,去艰难地努力拯救过这个世界!】
【你不是一开始就是魔王的。】
【你是在无数次试图做个好人却导致了更悲惨结局的努力之后,才最终变成了如今这个冷血的模样!】
【想到这里,日车宽见看着你的眼神变了,眼底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敬畏。】
【“嗯。”】
【“我明白了。”】
【你看着日车宽见的表情,没有去解释什么。】
【在确认了这个领域的规则之后,你已经看透了它的底牌。】
【既然日车宽见的领域展开是死板的模拟审判。】
【且当下正在进行的流程,又是列举罪名、又是要求被告陈述辩驳。】
【那么你很轻易就能推断出,这个术式的核心机制,恐怕就是要在经过辩论、确认你有罪之后,再赋予作为法官的日车宽见能够处决你的、无视防御的能力吧。】
【这就像是秤金次的「坐杀博徒」,在麻烦地中大奖之后,会赋予他近乎无限回复咒力的无敌状态一样。】
【只不过日车宽见的领域,赋予的应该是用来抹杀对手的“死刑制裁权”。】
【按照正常术师的逻辑,面对这种只要被定罪就可能面临死局的规则领域,作为被告,此刻应该绞尽脑汁、利用一切法律漏洞和诡辩技巧,去为自己做无罪辩护,去拖延时间,或者去寻找打破结界的方法。】
【但。】
【站在被告席上的你,却没有这么做。】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疲惫的心理。】
【或许其实在你的内心深处,你早就已经厌倦了去为自己那些满手血腥的决定找借口了;又或者你只是单纯地不想再去思考那些弯弯绕绕的脱罪之词了。】
【你挺直了脊背,看着法庭上方那个悬挂着天平的无情式神。】
【你没有任何为自己开脱的意思,只是凭借着想要将一切背负到底的理由,用一种平静、却又沉重如山的语气,缓缓地开口,向法庭做出了最后的陈述。】
【“没错。”】
【“不用再浪费时间去辩论什么了。”】
【你看着日车宽见,坦然地承认了一切:“无论是在涩谷屠杀平民、杀害同伴。”】
【“还是在那些你们无法理解的未来里,犯下的那些导致了人间惨剧的错误。”】
【“你所说的那一切,全都是我的罪。”】
【“是我亲手犯下的、无法饶恕的罪名。”】
【你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后悔:“我认。”】
【“这一切,我都不会逃避。”】
【“你可以直接下判决了。”】
【日车宽见双手撑在围栏上,他紧紧地望着你的脸,仔细地看着你。】
【你那副平静地陈述着那一切罪恶的样子。】
【在日车宽见看来,那就不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王,在狂妄地向世界炫耀自己的累累罪行。】
【那反而……更像是一个背负了太多东西的人,在绝望的尽头,疲惫地在陈述着自己的罪行。】
【或者说。】
【日车宽见看着你那释然的笑容,他的心底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那个人本身,在最初的最初,可能是无罪、善良的。】
【他只是,为了无法言说的苦衷,把那些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罪孽,一次次地、残忍地全部招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而已!】
【但。】
【在规则至上的法庭里,情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相较于日车宽见因为震惊而陷入的复杂沉默。】
【他身后的式神「审判者」,却不讲任何情面。】
【在听到被告干脆的当庭认罪之后。】
【审判者那张原本平静如水的惨白面具,那一刻变得扭曲、狰狞!】
【“嘎拉拉……”】
【那原本被粗糙黑线紧紧封闭起来的、代表着眼睛的裂口,因为罪恶的确认,而被狂暴地强行撑大!】
【在那空洞的眼眶深处,像决堤般,猛地喷洒出腥臭的鲜血!】
【它那原本小小的、没有轮廓的嘴巴,在这一刻,更是张得极大。】
【大到像要把那个纯白的面具给活生生撑碎、撕裂一般。】
【随后,从那没有实体的喉咙深处。】
【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代表着法律制裁的凄厉嘶吼,在放映厅的法庭内轰然炸响:】
【“有罪!!!”】
【“没收!!!”】
【“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