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公关
第216章 公关 (第1/2页)汽车稳稳地停在gUO资委宿舍门前。
深秋的京城,夜风已经很凉了。祁同伟从车里出来,整了整衣领,没让驻京办的工作人员跟着,独自走进了那栋灰白色的楼。
他上了三楼,在熟悉的门前停下来,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韩慎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来了?进来。”
祁同伟进门,熟稔地换了拖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客厅里的灯亮着,茶几上摆着两杯茶,还在冒热气。明显是刚泡的。
“姨父,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休息。”祁同伟的语气恭敬但不拘谨,在韩慎面前,他不必端着省长的架子。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年纪大了,觉少。”韩慎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你阿姨去给你表哥带孙子了,这边就我一个人。正好说话方便。”
祁同伟坐下来,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润喉。
韩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祁同伟脸上扫过,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你把现在的详细情况和我说一下。”
这次赴京,韩慎自然是知情的,并且对他的决定也是极为认可。
祁同伟知道在韩慎面前不需要绕弯子,把发改W函件、审计署专项审计、自然资源部自查要求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他说得不快,但条理清晰,该重点的地方重点,该一带而过的一带而过。
韩慎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慢慢开口。
“gUO资现在是我主管,你不用操心。发改是你的娘家,你去沟通也方便。自然资源部、住建部这些,也好说。”
祁同伟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是说这些事易如反掌。而是说,这些部委本身也没有翻旧账的强烈意愿。要知道,彻底查下去,不光是汉东不好过,当年负责审批这些项目的部委工作人员,又哪里讨得了好?
不过是举报材料详实,加上赵立春在后面推动,不得不办罢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祁同伟这次只是走个过场、给他们一个台阶就可以了。
该付出的代价,一样不能少。
但只要付出代价就能过关,就已经是不错的了,无非是代价多少罢了。祁同伟既然来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韩慎话锋一转:“但关键在于审计署,审计长朱晋廷那一关,不太好过。”
祁同伟喝水的动作微微微微一顿。
韩慎继续说:“审计署和其他单位不一样。他们跟下面的省市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独立性很强。他们的性质也不允许跟下面有密切联系——不然怎么保持审计的客观公正?”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审计长朱晋廷,更是把这个特点保持到了极致。素有铁面包公之称,在系统内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你想要说服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朱晋廷。这个人他之前也打过几次交道,每一次都印象深刻——不喝酒,不应酬,不谈人情,只讲数据和事实。在他面前,任何试图打感情牌、拉关系的行为,都会适得其反。
“审计组的专项审计已经进驻汉东了。”祁同伟说,“现在审计的结果是什么,我也不清楚。那边只是不断地要各种材料,不给结论,也不透口风。”
韩慎想了想,说:“你先去跑其他部委。发改W、自然资源部、住建部,一个一个来。审计署那边,放在最后。实在不行,只有一个审计署咬着不放,影响也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至于满盘皆输。”
两人商量了很久。韩慎把几个部委的关键人物、关键节点一一分析了一遍,谁可以见,谁不好见;谁可以谈条件,谁只能打感情牌;谁需要利益交换,谁只需要一个台阶。分析得很细,细到每一个人的性格、处事风格、在单位里的实际影响力。
祁同伟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有些信息他本来就知道,但韩慎的视角更远、更深,能在他已经掌握的信息之外,补充一些他没想到的细节。
一直聊到凌晨两点,窗外的夜色已经沉得像墨。
韩慎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说:“今晚就住这儿吧。客房收拾好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客气。他这次赴京也没打算回家,现在可没时间儿女情长。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祁同伟就起了。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提着公文包出了门。驻京办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方主任站在车旁,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和包子,见祁同伟出来,连忙迎上去。
“祁省长,早餐。”
祁同伟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说:“走吧。先去发改W。”
接下来的两天,祁同伟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一个部委接一个部委地跑。
发改W是最顺利的。他在那里工作过,有老同事、老领导,门路熟,话也好说。发改W分管投资的副主任是老熟人,见了面没有寒暄,直接问:“老祁,你们汉东是什么诉求?”
祁同伟说:“函件上的那些项目,能不能从‘全面核查’改成‘限期自查’?核查是上面查下面,自查是自己查自己。结果一样,但面子上好看,程序上也好走。”
副主任想了想,说:“可以。但你们自查的报告,要写得扎实。不能糊弄。”
祁同伟点头:“这个你放心。”
其他部委那边,略费了一些周折,但总体还算顺利。
祁同伟现在的级别在那里,加上宗门圣子的地位,倒也没有出现赵德汉将副省长拒之门外的情况,所有人都很和善。
两天,除了审计署,所有部委全部搞定。
最后一天下午,他来到了审计署。
审计署的大楼在XC区,灰白色的建筑,方正、冷峻,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门口的警卫核实了身份,打了电话,放行。祁同伟一个人走进去,没有带随行人员。
朱晋廷的办公室在八楼,走廊很安静,灯光白得发冷。秘书把他领进去,倒了杯水,退出去带上了门。
朱晋廷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看上去像是某份审计报告的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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