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短暂与美好时光
第二章 短暂与美好时光 (第1/2页)自被胡府夫人带回宅院,胡凌朔才算真正体会到,何为人间暖意,何为安稳度日。
这座清幽雅致的胡家宅院,高墙围合,花木丛生,彻底隔绝了城外的风雪、市井的恶意与街头的欺凌。于满身伤痕的胡凌朔而言,这里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方避风港湾。
初来的日子,他依旧怯懦寡言,骨子里刻着多年流浪的卑微与惶恐。走路永远低着头,贴着墙根慢行,双手下意识蜷缩在袖中,不敢大声呼吸,不敢随意张望。他总怕自己一身泥泞过往、满身旧伤脏迹,会玷污这宅院的干净雅致,更怕自己稍有过错,就会被厌弃驱逐,再次被丢回寒风刺骨的街头,重回食不果腹、任人打骂的绝境。
好在,胡府上下,大半人都待他格外温和。
夫人心善温婉,慈悲柔软,从不嫌弃他出身卑贱,也从不强迫他敞开心扉。每日天刚蒙蒙亮,她便会亲自移步来到偏院看望胡凌朔。桌上永远摆着温热的早膳,软糯的米粥、精致的小点、清淡的小菜,样样齐全。她时常亲自坐在一旁,看着他慢慢吃完,再唤人取来药膏,轻柔细致地为他处理手脚上的冻疮。
上药时,她动作轻之又轻,生怕力道重了扯破结痂的伤口。见他微微蹙眉隐忍,便会放缓动作,柔声细语安抚:“忍一忍,好了伤疤,便再也不会疼了。”
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冰凉的药膏敷在溃烂愈合的肌肤上,消解了长久以来钻心的寒痛。不过半月,胡凌朔满身狰狞的冻疮尽数愈合,留下浅浅淡痕,再也不必日夜忍受寒风钻骨的折磨。
夫人特意请来府中老裁缝,量身为他裁制新衣。柔软纯棉里衣,素雅锦布外袍,厚薄适宜,针脚细密,件件干净暖和。褪去那身破烂不堪、四处漏风的破棉絮,换上整洁衣裳的那一刻,胡凌朔局促地攥紧衣角,头埋得更低,心底却悄悄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暖意。
一日三餐,从不短缺。早粥晚汤,荤素搭配,温热适口,再也不用翻找垃圾堆里的残羹剩饭,不用啃食生硬树皮,不用在寒夜里饿着肚子蜷缩发抖。饿肚子的滋味,他记了四年,而在胡府,温饱成了最寻常的日常。
白日闲暇,庭院里岁月静好。春日的草木慢慢抽芽,廊下微风徐徐,阳光穿过枝叶,落得满地斑驳柔光。
府里性子软糯的小丫鬟春桃,心善单纯,见他孤单落寞,时常悄悄绕到偏院,偷偷塞给他一块桂花糕、一枚糖酥,或是一小袋干果。从不多问他的过往,只是腼腆一笑,轻声说:“小公子,尝尝吧,很甜的。”
负责庭院洒扫的仆妇,做事勤恳,性情温和,路过时总会温和同他寒暄几句,叮嘱他日头大了莫要久晒,天凉记得添衣。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行事刻板的管家,看他安静乖巧、懂事内敛,从不惹事闹事,也渐渐放下成见,对他和颜悦色,吩咐下人不得怠慢偏院起居日用。
没人肆意打骂他,没人嘲讽他的出身,没人像街头路人那般对他冷眼相向、恶语相加。日复一日的温柔包容,一点点融化他心底冰封多年的防备。
他渐渐敢抬起眼眸,悄悄打量这座温暖的宅院。
会蹲在花坛边,小心翼翼触碰柔嫩的花瓣;会坐在石阶上,静静看飞鸟掠过屋檐;会在暖阳正好的午后,倚在廊下晒太阳,任由暖意裹满全身,放空所有惶恐与不安。
他慢慢学会放松,不再时刻紧绷神经、警惕四周。不用再防备突如其来的石子与棍棒,不用再躲避路人鄙夷嫌恶的目光,不用再为下一顿吃食、今夜栖身何处而惶惶不安。
一日午后,风暖日丽,云淡风轻。
夫人特意避开府中下人,独自牵着胡凌朔单薄的小手,坐在后院临水回廊之上。池水清浅,柳条垂落,风光温柔静谧。
她望着这孩子清瘦隐忍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怯懦,满心怜惜。
他自三岁被弃,四海漂泊,无姓无根,世人皆唤他野童、弃儿,辱骂践踏,从无一人为他赐下名姓,予他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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