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逢生辰,婢女怀恨在心
第九章 初逢生辰,婢女怀恨在心 (第1/2页)秋风浅浅,落菊满庭。
晚翠被胡德军重罚杖责、废除奴籍、彻底驱逐出府后,日子一落千丈。
她并非孤苦无依,乡下原有一户安稳人家,爹娘勤恳度日,弟弟年纪相仿,早早定下婚约,原本再过数月,就要凑齐聘礼成亲,一家人和和气气,日子平淡踏实。
从前晚翠在胡府做贴身大丫鬟,月例丰厚,赏赐不断,家里大半开销、弟弟的成婚聘金,全靠她按月补贴积攒。一家人都指着她这份差事,盼着等弟弟顺利娶妻,阖家安稳。
可自从晚翠心思歹毒,教唆下人、下药害人,犯下大错被狠狠赶出胡府,一切全都毁了。
不仅身无分文、积蓄被全数罚没,还落了一身坏名声,城里所有大户宅院,没人再敢雇她做工。
断了唯一进项,弟弟的成婚聘礼瞬间没了着落。
婚期将近,女方家日日派人来催,言辞步步紧逼,若是凑不齐聘钱,便要直接退婚,到时候弟弟脸面尽毁,往后再难娶妻。
爹娘日日愁得睡不着,四处借钱碰壁,邻里闲话四起,全家上下都被这件事压得喘不过气。
家里一次次托人捎信,字字愁苦,都在催晚翠想办法凑钱,保住弟弟的婚事。
可晚翠走投无路,无处谋生,半点银子也拿不出来。
她从不反思自己嫉妒害人、自作自受,反而把所有怨气全都死死扣在胡凌朔身上。
在她扭曲的心里:
若不是胡凌朔凭空闯进胡府,抢走夫人的偏爱,她不会心生记恨;
若不是为了排挤胡凌朔,她不会贸然挑拨是非、招惹事端;
若不是一步步被逼得被贬粗役、驱逐出门,她不会断了营生,更不会害得弟弟没钱娶妻、婚事告吹。
全都是胡凌朔毁了她的前程,毁了她家里的安稳,毁了弟弟一辈子的大事。
这份恨意日夜啃噬她的心,越想越偏激,满心只剩报复。
而胡府之中,早已褪去风波,一片安宁。
歹人清除,下人换新,再无暗中刁难与下药算计。
胡凌朔的陈年寒疾日日调养,日渐好转,脸色褪去病态,性子也慢慢放松,不再终日胆怯畏缩,安静又懂事。
宋怀雨一直默默记着他模糊记得的深秋生辰。
凌朔漂泊七年,孤苦伶仃,住破庙、忍饥寒,从来没有过一次属于自己的生辰。
没有热饭,没有惦记,没有一丝暖意,岁岁生辰,只剩寒风与冷眼。
怀雨心疼他从小到大的苦,便私下和胡德军商议,悄悄给孩子办一场简单的生辰。
不铺张,不张扬,刻意瞒着老宅太姥姥,免得又拿规矩门第说事、徒添是非。
只在西侧偏院小聚,亲手煮一碗暖心长寿面,备上清甜糕点、几样合口小菜,再准备一份小礼物,安安静静,温柔圆满。
胡德军当即应允。
时日一久,他早已放下当初的刻板偏见,格外怜惜这个隐忍懂事的少年。
知晓他从未被人好好疼爱过,便只想借着生辰,给孩子一份念想,让他明白,自己也有人惦记、有人守护。
生辰当日,满院皆是细碎的温柔。
天刚蒙蒙亮,宋怀雨便亲自去往小厨房,亲手揉面熬骨汤,慢火细炖,只为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卧上圆润的溏心蛋。
胡德军推掉城外琐事,早早回府,挑选了一套质地温润的新笔墨纸砚,当作生辰礼物,低调又用心。
丫鬟春桃将偏院打扫得一尘不染,摆上秋菊,收拾桌椅,处处干净雅致。
一切都悄悄筹备,只为给胡凌朔一个惊喜。
午后暖阳和煦,风轻云淡。
宋怀雨笑着唤来伏案练字的凌朔,轻轻拉着他坐到石桌旁。
一桌饭菜温热飘香,桂花软糕精致小巧,那碗长寿面白雾袅袅,暖意扑面而来。
她眉眼温柔,语气轻缓又心疼:
“凌朔,今日是你的生辰。
从前无人记你、无人疼你,岁岁孤单。
从今往后,每一年的今日,我与老爷都会陪着你,让你岁岁有暖,年年安稳。”
胡凌朔猛地一怔,呆呆望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碗从未吃过的长寿面,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瞬间通红。
七年漂泊,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生辰,第一次有人记得他的生辰,有人认认真真为他欢喜。
胡德军缓步上前,将精致的笔墨礼盒放在他面前,神色温和肃穆:
“生辰快乐。
好好读书,好好休养身子,在这里安心住下。
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小院暖意融融,岁月温柔。
凌朔抿着唇,强忍着泛红的眼眶,小手轻轻攥紧衣角,默默收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三人正要落座,共享这顿简单又珍贵的生辰饭,谁也没有料到,被驱逐在外、满心执念的晚翠,会不顾一切折返回来。
这些天,弟弟婚期逼近、聘礼短缺的重压,逼得她走投无路。
她四处打听,得知胡府今日悄悄为胡凌朔过生辰,那孩子被老爷夫人捧在手心,衣食无忧、安稳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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