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逢生辰,婢女怀恨在心
第九章 初逢生辰,婢女怀恨在心 (第2/2页)一边是自家弟弟婚事将散、全家愁眉不展,一边是仇人身享安稳、被人百般疼爱,巨大的落差,彻底撕碎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趁着午后府中下人换班松懈,顺着后院偏僻矮墙,狼狈翻墙潜入。
衣衫破旧,满面憔悴,眼底凝结着化不开的怨毒,一路躲躲藏藏,直奔西侧偏院。
隔着篱笆院墙,院内温馨和睦的景象刺得她双目赤红。
凭什么?
明明是她安分当差多年,本该前程安稳;
明明是她弟弟婚事在即,本该阖家欢喜;
就因为一个外来的野童,她丢了差事、断了收入,弟弟婚钱全无,婚事摇摇欲坠,全家日日愁苦。
而毁掉这一切的胡凌朔,却能无忧无虑,过生辰、受宠爱。
扭曲的恨意彻底爆发,晚翠猛地撞开篱笆小门,疯一般冲到石桌前,抬手狠狠横扫。
“哗啦——”
满桌精心备好的饭菜、长寿面、糕点碗筷,尽数被狠狠扫落在地,瓷碗碎裂,汤水满地,好好的生辰盛宴,顷刻间狼藉不堪。
她面目扭曲,红着眼嘶吼,字字都是自家的难处与偏执的怨愤:
“你凭什么过生辰!凭什么安安稳稳享福!
都是你害了我!
若不是你入府争宠,我不会犯错被赶,断了生计!
如今我弟弟大婚在即,就差我这份月例聘钱,婚事眼看就要作废,全家都在熬苦日子!
我家的安稳、我弟弟的终身大事,全被你毁了!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拥有半点欢喜!”
突如其来的疯闯、刺耳的咒骂、满地破碎的狼藉,瞬间打碎小院所有温柔。
胡凌朔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缩,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方才眼里的欢喜与光亮,瞬间黯淡无光,满心委屈与惶恐。
宋怀雨脸色骤然冷冽,立刻上前一步,将凌朔牢牢护在身后,往日温婉的眉眼覆上寒霜,戒备地盯着眼前疯癫的晚翠。
胡德军勃然大怒,周身气场骤然沉冷,眉头紧蹙,目光凌厉逼人。
他早就料到晚翠心生怨怼,却没想她会偏执至此,自身犯错不知悔改,反倒因为自家难处,无端迁怒无辜幼童。
“你当年在府中教唆下人、下毒害人,恶行累累,我念你多年当差,从轻发落,只将你驱逐,未曾报官追责。”
胡德军声音冷硬威严,字字铿锵:
“你丢了差事,是你心思歹毒、自作自受;你弟弟缺了婚钱,是你行事荒唐连累家门。
一切因果皆是你自己造成,与旁人毫无干系,更与一个无辜孩子无关!
不知反省,反倒私闯宅院、打砸闹事、毁人生辰,简直无可理喻!”
院外值守下人听见动静,火速赶来,一拥而上,死死按住挣扎嘶吼的晚翠,不让她再肆意作乱。
晚翠被牢牢制住,依旧不甘嘶吼,不停哭诉家里难处,把所有过错都推给别人,半点不认自己的罪孽。
胡德军性情刚正,最厌是非不分、迁怒无辜之人,当即沉声落下严苛处置,绝不姑息:
“第一,你已被逐出府,擅自私闯内宅,毁坏器物、惊扰家眷,寻衅滋事,罪无可恕;
第二,你昔日在府中蓄意下毒、教唆下人作恶,旧罪叠加新过,即刻押往官府,尽数禀明,依法惩戒;
第三,派人前往你乡下家中,如实讲明前因后果,告知你被逐、家道受困,皆是你嫉妒作恶所致,并非他人加害,免得你在家中颠倒黑白、继续迁怒;
第四,从此加固府中院墙,加派巡院下人,日夜值守,严防外人潜入,绝不再给她分毫作乱的机会。”
句句公正,处处决绝,断了晚翠所有卖惨狡辩的余地。
晚翠听闻要被送官惩戒,还要被拆穿所有谎言,瞬间瘫软在地,绝望痛哭,可任凭她如何哀求忏悔,都无人心软。
犯下的错,酿成的祸,终究要自己偿还。
下人立刻将她拖拽带走,押往衙门候审,再不许她靠近胡府半步。
喧闹散去,小院只剩满地狼藉,破碎的碗筷、冰冷的残汤,冷冷清清。
好好一场期盼已久的生辰,被无端的恶意狠狠撕碎。
宋怀雨心疼地搂住浑身发颤的胡凌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细语安抚:
“别怕,都过去了。
是她自己执念太深,作恶害人,连累家门,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
今日的生辰被搅乱没关系,我今夜便重新为你备饭,明日补一场安安稳稳、无人打扰的生辰。
属于你的温暖与欢喜,我一定会一点点补回来。”
胡德军也放缓了严厉的神色,走到少年身旁,语气沉缓温和:
“委屈你了。
往后有我和夫人日日护你,府中戒备森严,再无恶人敢来惊扰。
你只管安心读书、好好养病,踏踏实实过日子。”
暮色缓缓落下,秋风拂过庭院。
第一场生辰,虽遭遇恶意破碎,
可少年身后,终有坚实的依靠,
所有风雨,皆有人为他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