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狼头
第9章 狼头 (第1/2页)妖兽谷的谷口,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家的人三三两两地从谷里出来,有的肩上扛着猎物,有的空着手,衣裳上沾着泥和血,脸上带着疲惫或得意。掌事执事站在谷口的大石头边上,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个地勾名字。
“第一组,全员到齐。”
“第二组,少了一个林远?去找。”
“第四组……”
林沧海没有站在谷口。他坐在谷口上方的一块平地上,那里摆了一把椅子,是下人们提前搬来的。从他坐的位置,能看清整个谷口。他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就那么端着。
“三组还没回来?”他问旁边站着的一个执事。
执事往谷里张望了一眼。“林昊天带组,应该快了。”林沧海没再问,把茶盏放在椅子扶手上,目光落在谷口那条窄窄的石路上。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截,谷口的影子拉长了。执事们的名册上,大部分组都已经勾完,只有三组和另外两个迟归的组还没出来。有人在小声议论。
“三组去了哪条线?怎么这么久?”
“林昊天带队,不会出事吧?”
“出事?他那组除了一个废物养子,都是嫡系里的好手,能出什么事?”
笑声从人群里冒出来,像水泡一样,一个一个地浮到水面,破了。笑声不大,但站在谷口的人都听见了。林沧海也听见了。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没有出声。
谷口的石路上,终于出现了人影。
不是从谷里往外走,是从谷口外面往里跑。一个林家的家丁,跑得气喘吁吁,衣襟敞着,鞋掉了一只。“老……老爷……”他跑到林沧海跟前,弯着腰,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谷里……妖兽谷深处……有狼……”
林沧海的手停在扶手上。“说清楚。”
“裂风狼。”家丁咽了一口唾沫,“小的在林昊天他们进谷之后,奉命去查看猎场边界,走到后山那条岔沟附近,听到了狼嚎。不是普通的狼,是裂风狼。小的不敢靠近,趴在崖壁上往下看——那条岔沟里有裂风狼的爪印,还有血。”
人群静了一瞬。
“林昊天他们走的是那条线?”有人问。
掌事执事翻了翻名册,脸色变了。“三组的路线,确实经过岔沟附近。”
林沧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目光从谷口那条石路上扫过去,太阳已经落到山脊后面了,谷里暗了下来,什么都看不清。
“派人进去找。”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家丁们开始点灯,火折子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谷口变得星星点点。林沧海站在谷口,一动不动。
然后他看到了光。不是火把的光,是有人从谷里走出来了。
一个人影,从黑暗里慢慢走出来。
先是影子,然后是轮廓,然后是人。苏夜走在最前面。衣裳破了,右肩的位置裂了好几道口子,布条耷拉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伤口。脸上有泥,有血,有灰,分不清哪是哪。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一点瘸,右腿落地的时候会比左腿重一些,肩膀也跟着晃一下。但他的头抬着,眼睛看着前方,看着谷口那些亮起来的灯火。
他手里提着一个东西。
灰白色的,毛茸茸的,比他的头还大。
那东西垂在他手边,随着他走路的步伐一摇一晃,像一个被戳破的灯笼。血从那个东西的断口处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石路上,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是狼头。
裂风狼的头。
谷口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忘记呼吸的那种安静。火把噼里啪啦地烧,风声呼呼地吹,但人声没了,像有人在一瞬间把所有人的嗓子眼都掐住了。
苏夜走进谷口,走进火把的光里。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的石壁上,像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怪物。他走到掌事执事面前,把狼头往地上一丢。狼头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在地上滚了半圈,面朝上,暗黄色的竖瞳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灰蒙蒙的,像两块脏了的玻璃。
掌事执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在发抖,名册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苏夜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衣裳破得像叫花子,头发上沾着碎叶和灰土。但他站着。没有靠墙,没有扶东西,就那么站着,两条腿绷得笔直,像两根钉进地里的木桩。
林沧海从椅子上站起来之后就没有再坐下。他站在谷口的高处,看着苏夜,看着苏夜脚下的狼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之后,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他认出了那个狼头。裂风狼,入道巅峰,在妖兽谷深处盘踞了七八年,林家组织了三次围剿都没有拿下。它太聪明了,从来不进陷阱,从来不走同一条路,林家派去围剿的子弟反而被它伤了两个。
现在那个狼头躺在苏夜脚下。
苏夜。那个被林家养了十五年、没有灵根、被人叫了十五年废物的养子。
林昊天从谷里跑出来的时候,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衣裳也破了,不是打斗破的,是钻灌木丛时划的。他的左手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跑得很快,快到差点撞上掌事执事。
“苏夜——”他喊了一声,声音劈了,后半截卡在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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