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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第二百七十七章 (第1/2页)

李柏最近有些纠结。
  
  区教研的群里,最近常有人发照片——别的学校的错因本,封面花花绿绿,有的还画了小人。李柏不说话,看着那些本子从三十七所学校里长出来,像他撒出去的东西,在别人手里发了芽。
  
  手册被区里收编之后,全区三十七所初中,陆陆续续都来明远要模板。刘校乐得见牙不见眼,跟李柏说:"这月来取经的,光我接待的就八拨。你那四张表,现在全区孩子都在填。"
  
  有一回来的是城郊一所乡村初中,两个年轻老师,骑电动车来的,说他们学校连打印纸都紧,问能不能把手册拍下来回去手抄。李柏把原版电子版发他们邮箱,又多印了二十份托刘校寄过去。那俩老师走的时候,一个人抱一摞纸,说"这比我们校长念三天稿子管用"。
  
  "填表容易,"李柏跟刘校说,"填进心里难。"
  
  "你别泼冷水。"刘校搓手,"我跟董事会汇报,这回明远名字算立住了。"
  
  "还立住。"刘校又说,"董事会有人问,这手册版权算谁的,要不要收授权费。我跟他们拍了板——不收。你李老师的东西,区里收编的,全区公用,谁用谁拿。你要是收,这东西就死了。"
  
  李柏说:"本来也没想收。表是死的,抄走不值钱;芯他们自己长,收也收不着。"
  
  刘校乐:"你这人,有时候傻得我放心。"
  
  城北三中的方老师也在用。陈老师隔三差五跟李柏念叨:"方老师现在逢人就夸你,说错因本救了他班那帮掉队的。他上周还按你说的,先磨六个,真磨出动静了。"
  
  这回陈老师还多转了一条——方老师发来的六张追踪表照片,六个掉队孩子的名字,每页写着"上周错哪、这周动没动、哪步真懂了"。方老师在微信里写:"李老师,这六个,有三个这周真动了,另三个还卡,但我看得出他们卡在哪儿了。"
  
  李柏把照片翻了好几遍。那人卡在"追踪"那一下,他没去,但方老师自己磨六个,倒磨出了门道。这比他去讲一节课值。
  
  他想起上个月胃里那一钝。那时候方老师还卡着,他隔着城北,只摸到一个模糊的"追踪"。如今方老师自己把那步踩实了,发来的不是求救,是成果。李柏把手机扣了一会儿,心里那点别扭,松了大半。
  
  月底那天,李柏在办公室整理互助组的周报。田柯交上来的那摞小票纸,已经能摞成一小叠,每张都写满了题号和错因,边角卷着,像一群飞累了的纸蝴蝶。
  
  他翻到周屿那张,上面写着:"全打钩那题,我终于会了。原来不是不会,是没通单位。"李柏看着那行字,想起图书馆占座那回,周屿问"为什么得通分",问得田柯卡壳。现在他自己写出来了。
  
  田柯蹦进来,探头看了一眼:"老李,咱组这周讲了七道题!比上周多三道。"
  
  李柏:"记着。"
  
  "你记着没?"田柯不放心。
  
  "记着了。"李柏把那叠纸拢了拢,"七道,周屿那道最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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