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门脸破,剑指万堡山
水面门脸破,剑指万堡山 (第1/2页)天快亮了。
苗溪渡的黑雾被晨光揭开一层,河面静得叫人心里发虚。
三十七口活棺沉在水下,棺沿再没露头。
几片碎木和烂黑布漂在水边,贴着水皮慢慢打转。
十三盏空鞋灯排在岸上,草芯白气淡了些,里头还留着点暖。
孩子们靠在大人怀里,有的睡着,有的睁着眼盯水。
没人再敢喊名。
镇民熬过一夜,脸色发白,腿脚都在打晃。
袁大嘴还趴在第七桩上。
听水盅扣在他胸口,盅边糊着血。
第七气口稳了些,青石桩上的水纹不再乱窜,只贴着他胸前那圈血印慢慢转。
陈无量走过去,用铜棒碰了碰他肩膀。
“死了没?”
袁大嘴翻了个白眼。
“你家死人会翻白眼?”
“会,徐家那口红棺里就会。”
袁大嘴没力气骂,只喘着说:“扶胖爷一把,胸口都压扁了。”
马九乙拖着伤腿过来。
“你先别动,你现在跟气口串着,一抬身,门声可能返。”
袁大嘴立刻趴回去。
“那我不动,谁给我塞口吃的?”
陈无量摸了摸油布袋。
袋里空得很。
他想起小聋子留在门槛边的半块干饼,脸色沉了沉。
袁大嘴瞧见他这副样子。
“小聋子没事。”
陈无量道:“你听见了?”
“门气还在,铜钱还热。”
袁大嘴喘了口气,“那小崽子比你省心。”
陈无量伸手碰了碰听水盅旁的小聋子铜钱。
铜钱烫手。
他没敢拿开,只把边上的湿泥抹掉半圈。
“省心个屁,黄纸都给我用完了。”
马九乙坐在泥地上,把布条从袖口撕下来,胡乱按住后颈。
“你们无量堂连孩子用黄纸都记账?”
陈无量从怀里摸出一条还算干净的布,丢给他。
“止血,别死在我跟前,晦气。”
马九乙接住,看了看布。
“你这布不收钱?”
“收。”
“多少?”
“看你活多久。”
马九乙笑了两声,又咳出血。
竹姑带着镇民走过来。
她身上全是泥,竹杖裂了两道口子,手还攥得很紧。
“陈掌柜。”
陈无量抬眼。
“人都点了?”
竹姑点头。
“十三个归影孩子都在,还有三盏混灯没动,死灯十几盏,要等天亮后收鞋,黑米饭的灶,我已经让人砸了。”
袁大嘴趴着道:“砸灶可以,锅别砸,锅无辜。”
陈无量道:“锅也得洗三遍。”
竹姑低声道:“会洗,以后苗溪渡不再摆黑米饭。”
她回头看了一眼镇民。
镇民互相搀着,朝陈无量弯腰。
没人跪。
这一礼压得很低。
陈无量往旁边让了半步。
“别来这套,无量堂收钱办事,不收大礼。”
洗衣妇人抱着候补十三男童,眼眶红着。
“陈掌柜,我们欠你命。”
陈无量道:“命先留着,钱以后谈。”
袁大嘴嘀咕:“你看,又来了。”
竹姑却认真点头。
“苗溪渡会还。”
陈无量没再说。
他走到水边。
水下沈字牌已经碎了,黑气散得差不多。
可在第十三棺沉下去的地方,有一缕细细的黑根须浮着,水流冲不走。
陈无量用空账刀挑起。
那根须只有发丝粗细,颜色比沉阴木更黑,贴在刀尖上还会轻轻扭动。
马九乙撑着身子看过来。
“沉阴木根须。”
袁大嘴耳朵动了动。
“这东西还活?”
陈无量把根须放到掌心,又用铜棒棒头轻轻压住。
铜棒里的回响很弱。
那一线震动往南去。
穿过苗溪渡,穿过山坳,往十万大山深处钻。
震动尽头有一股更深的寒气,压在山腹里。
陈无量抬头。
远处晨雾里,万堡山的影子露出来。
竹姑也看见了。
“那边就是万堡山。”
洗衣妇人怀里的候补十三男童忽然缩了缩脚。
陈无量看向他脚踝。
黑色十三借路印还在,只是淡了些。
男童小声说:“山里有鞋声。”
竹姑蹲下。
“什么鞋声?”
男童抿着嘴,不敢说。
陈无量问:“正十三?”
男童点了一下头。
他脚踝上的十三印冷了一圈,皮肤浮出细小黑点。
袁大嘴趴在第七桩上,脸色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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