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门脸破,剑指万堡山
水面门脸破,剑指万堡山 (第2/2页)“我就知道,坏事从不迟到。”
马九乙看向苗婆婆。
“她肯定知道入口。”
苗婆婆还没死。
她趴在烂泥里,水纹脸塌了半边,脚踝旧刻被划烂,整个人泡得不成人形。
听见万堡山三个字,她眼皮动了动。
陈无量走到她面前。
“入口在哪?”
苗婆婆咯咯笑了几声。
“你们过不去。”
“我问入口。”
“万堡山没有路。”
陈无量蹲下,把沉阴木根须在她眼前晃了晃。
“根须会认路。”
苗婆婆盯着那根须,脸色总算变了。
“沈字牌碎了,根须怎么还在?”
陈无量道:“你操心挺多。”
苗婆婆咬牙。
“你去了也没用,正十三没有脚,缺一守门童也不是你能碰的,陈半仙回不来,谁都回不来。”
这句话一出,陈无量握铜棒的手紧了一下。
袁大嘴立刻骂道:“老陈,别听她放屁,她这张嘴比黑米饭还馊。”
马九乙也道:“她在拖你心神。”
陈无量看着苗婆婆。
“继续。”
苗婆婆笑得喉咙漏风。
“你不是会算账吗?去算,算到最后,你会发现,陈半仙自己把路锁了,你救的人越多,旧门越想吃你。”
陈无量把根须收进油布袋。
“这账我自己查。”
苗婆婆的笑声断了几下。
她抬头看向镇民。
没人再看她。
竹姑背过身,扶起老妇人。
洗衣妇人抱着孩子往镇里走。
挑担男人带着几个汉子去砸黑米灶。
苗婆婆嘴唇抖动。
“我守了十年……”
陈无量道:“你骗了十年。”
苗婆婆还想说话,喉咙里冒出黑水。
水从她嘴里涌出,带着黑米饭的酸味和沉阴木的冷气。
她两手在泥里抓了几下,脚踝碎刻处流出最后一点暗红。
马九乙看了一眼。
“旧账反噬。”
苗婆婆身体抽了几下,水纹脸塌下去,身下黑水越积越多,最后混进河泥里。
竹姑没有回头。
陈无量也没看太久。
天边晨光照到河面,水上那层黑色退了不少。
三十七棺沉没的位置,只剩一圈平静水纹。
袁大嘴趴在桩上哼哼。
“老陈,胖爷能不能先申请工伤?”
陈无量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批了。”
袁大嘴眼睛一亮。
“加肉?”
“半片。”
“你这人活该没媳妇。”
陈无量把布条又丢给马九乙一截。
“你也别死,到了万堡山,你天机门那点烂账还得你念。”
马九乙把布条缠住后颈,疼得龇牙。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陈无量道:“来不及。”
“为什么?”
“你欠我刀鞘钱。”
马九乙骂了一句。
竹姑走过来,把裂开的竹杖递到陈无量面前。
“陈掌柜,苗溪渡的白米姜汤,我会重新摆起来,黑米饭不会再有。”
陈无量看着她。
“看住人,死灯别乱碰,混灯等我回来再说。”
竹姑点头。
“我记住。”
“第七气口留给袁大嘴,别让人靠近。”
袁大嘴艰难抬手。
“岗位神圣,闲人免进。”
镇民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苗溪渡才算有了点活人气。
陈无量抬头看向远处。
万堡山在晨雾后露出一道黑脊,山势压着水路,沉得叫人喘不过气。
沉阴木根须在油布袋里轻轻发冷。
陈无量把铜棒扛到肩上,嗓子沙哑。
“下一站。”
袁大嘴趴在第七桩上,有气无力地问:“能不能等胖爷先爬起来?”
陈无量往前走。
“你慢慢爬。”
马九乙撑刀跟上两步,又回头看第七桩。
“他怎么办?”
陈无量没回头。
“他接了气口,跑不了,先在这儿当桩。”
袁大嘴怒道:“陈无量,你大爷!”
陈无量抬手摆了摆。
“省点力气,万堡山回来,给你加一整片肉。”
袁大嘴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陈无量看着晨雾里的山。
“看你活得值不值。”
远处山风吹来,带着很淡的鞋声。
那鞋声停在万堡山深处,等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