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地窖里起出来的不是黄金,是侍从室的免检朱批
第593章 地窖里起出来的不是黄金,是侍从室的免检朱批 (第1/2页)地窖石阶陡峭阴冷,弥漫着浓重的湿气与陈年草药混合的苦涩味。
贾六像条半死不活的死狗,被赵简之一把从台阶上推搡下来,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凹凸不平的湿泥地上,痛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干嚎。
“叫唤个屁!睁大你的狗眼给老子看清楚!”
赵简之冷笑一声,大皮靴踩在贾六的肩胛骨上,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地上。
十几支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地窖深处来回扫射,将原本昏暗幽闭的地窖照耀得如同白昼。
贾六颤抖着抬起那张沾满烂泥和血迹的脸,顺着光柱往前望去。
没有预想中金光闪闪的国库生铅黄金。
更没有整箱整箱印着英文标志的美军盘尼西林。
地窖那堵夯土厚墙下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八十只深绿色的军用柳木大箱!
每只箱子长约四尺,厚重结实,四周全用粗麻绳打着死结,箱体两侧还用黑漆端端正正喷涂着最高统帅部后方勤务部的战备物资代号。
而在最中央那只最为高大的木箱正上方,赫然贴着一张三尺长、两尺宽、白绫托底的烫金封条!
封条正中间,用殷红如血的朱砂大印,赫然盖着十二个令人神魂皆颤的篆体大字:
“最高统帅部机要侍从室督造”!
在大印的右侧,还有一行刚劲有力的小楷朱批:特级战备急救药物调运专用,沿途军警哨卡即行免检放行,敢有阻挠贻误军机者,军法从事!
那团朱砂红印在雪白的手电筒强光照射下,红得刺眼,红得惊心动魄!
贾六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软绵绵地瘫倒在烂泥里,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上下磕碰,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侍……侍从室朱批?!”
跟在后头被军统卫兵押解下来的瘦猴,更是吓得两眼一黑,扑通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当场昏死了过去。
踏,踏,踏。
郑耀先披着那件深绿呢子将官大衣,缓步自石阶走下,脚下的马靴底磕在石阶上,发出清晰有力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地窖内回荡。
陆汉卿则垂手跟在后侧三步远的地方,面色如常,目光平静似水。
“简之,打开。”
郑耀先站在木箱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道朱砂封条的边缘,声音冰冷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是!六哥!”
赵简之拔出腰间的军用刺刀,反手一挑,崩断了麻绳,紧接着粗暴地将刺刀插进木箱缝隙,双臂发力,嘎巴一声硬生生撬开了箱盖!
厚重的木箱盖翻落在一旁。
防潮油纸被一把扯开,浓郁扑鼻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窖!
里面哪里是什么黄金走私?分明是密密麻麻码放整齐的川白芷、生川穹、云南血竭,以及用牛皮纸严密包裹的止血生肌散!全都是前线抗击日寇大轰炸和阵地战急需的保命急救中药材!
“贾六,这就是你嘴里那两吨香港走私回渝的国库生金?”
郑耀先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贾六,嘴角浮起一抹森寒刺骨的冷笑:“这就是徐恩曾徐局长带人深夜破门、要缉拿的走私黑货?”
贾六浑身抖若筛糠,眼泪鼻涕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淌,他用那只没脱臼的手拼命抓着地面的烂泥,连连磕头:“郑长官!六哥!饶命啊!卑职该死!卑职瞎了狗眼!这是委座侍从室的免检军药,借卑职一万个胆子,卑职也绝不敢动啊!”
“借你一万个胆子?”
郑耀先冷哼一声,眼神骤然如鹰隼般凌厉,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贾六整个人被抽得在半空中横翻了半圈,满嘴带血的碎牙伴随着血沫狂喷而出,重重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抗战打到今天,前线将士流血牺牲,后方大轰炸遍地死伤!委员长亲自下令,从川蜀深山抢运药材,充实战备药库!”
郑耀先一步步逼近,语气如雷霆滚滚:“这批药材,是侍从室点名由我们军统督察处亲自过问、暗中调拨的绝密战储!老中医陆汉卿受老子亲信委托,在地窖代为烘焙防霉,你徐恩曾手下的中统行动处,竟然敢借查走私为名,擅闯军事禁地,图谋毁损战时最高统帅部的救命急药!”
说到这里,郑耀先猛地俯下身,一把揪住贾六的领口,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贾副处长,你说,你们中统今晚这出戏,到底是想查走私,还是通敌叛国,想替日本人断了我抗日将士的救伤根本?!”
这一顶通敌叛国的弥天大帽扣下来,贾六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一片温热,刺鼻的尿骚味瞬间在地窖里弥漫开来。
“没有!绝对没有通敌啊六哥!”贾六哭得撕心裂肺,“都是徐局长……是徐局长说军统在十八梯有大油水,说抓了人就能逼戴老板在缉私卡哨上退让……卑职就是个跑腿当差的狗啊六哥!”
“跑腿当差的狗?”
齐公卿在一旁冷冷一笑,扬了扬手里刚才从贾六皮包夹层搜出来的那张黄麻纸底单:“贾处长,那你在南岸货栈私自倒卖三百箱金鸡纳霜给黑市药贩子,每箱吃回扣三千块大洋,这也是徐局长替你跑腿办的?”
贾六听到金鸡纳霜四个字,整张脸瞬间死灰一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叫,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全部套上黑头套!”
郑耀先眼神冰冷,断然挥手:“塞上嘴,戴上手铐脚镣!从后门押上闷罐卡车,连夜押往罗家湾军统局本部水牢大厅!”
“是!!”
赵简之狞笑一声,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抓起黑麻袋狠狠套在贾六脑袋上,粗暴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押着其余面如死灰的中统特务朝外拖去。
郑耀先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阴影处的陆汉卿。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交,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动。
郑耀先微微颔首,整了整大衣的翻领,大步朝地窖出口走去。陆汉卿神色沉静,只是默默目送着那道修长的军装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夜色深沉,雨丝如帘。
两辆没有任何军统番号标记的墨绿色军用卡车,碾过十八梯湿滑泥泞的石板路,一路呼啸着冲入罗家湾军统局本部的黑色铁栅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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