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讨打

第二百九十七章 讨打 (第2/2页)

他就知道，顾长庚这头犟驴不会这么轻易应下。
　　
　　但到了这种性命攸关的关头，还能这么认死理，也可见顾长庚的心性。
　　
　　不过，苏辙也不回答顾长庚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伯父，我问你，这诗里写的，是不是你如今的心里话？”
　　
　　顾长庚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我的心里话。”
　　
　　“那就行了，这就是你写的，你放心，我不怪罪你占据我的文名。”苏哲闻言，当即道。
　　
　　顾长庚犹豫好半晌，吭哧了好半晌，脸色满是尴尬，低声道：“可是，这诗实在是太好了，我写不出来。”
　　
　　苏哲看着他这幅较真的模样，拳头缓缓攥紧了。
　　
　　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打，不肯认啊！
　　
　　当即，苏哲沉声道：“顾伯父，你当真不认？”
　　
　　“不认。”顾长庚立刻摇摇头，语气坚定道：“我顾长庚一生磊落，从不掠人之美，这诗不是我写的，我不能认……”
　　
　　唰！
　　
　　苏哲听到这话，立刻扬起手，佯做要抽他的样子。
　　
　　顾长庚一看到苏哲抬手，立刻吓得猛地一缩脖子，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可还是不肯松口：“讷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可我顾长庚宁可死在诏狱里，也不能做这等没皮没脸的事情！”
　　
　　苏哲看着顾长庚蹲在稻草堆上，双手抱头的模样，手悬在半空，气得牙根都忍不住痒痒。
　　
　　可是，他也看出来了，这次他就算真动手，顾长庚只怕也不会认，只能把手垂下来，道：“伯父，你抬起头来。”
　　
　　顾长庚只以为苏哲还要抽他嘴巴，抱着脑袋，闷声道：“讷行，你要打就打，别打脸就行！只是，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认。”
　　
　　苏哲看着顾长庚的样子，摇了摇头，沉声道：“伯父，我问你，你想没想过，你若是死在牢里，山长怎么办？清音怎么办？难道，你要山长白发人送黑发人？要清音失了母亲又失去父亲么？你让他们两个日后怎么活？”
　　
　　顾长庚听到这话，脑海中忍不住浮现起顾文渊颤着身体为他送葬，以及顾清音哭成泪人的模样，抱着脑袋的手这才慢慢松开，仰起头，满脸是泪的看着苏哲，哽咽道：“可……可我真的写不出这样的诗……”
　　
　　苏哲忍不住叹了口气，向顾长庚缓缓道：“伯父，无论你认不认，我这几日都会在京城举办文会，说这两首诗是你写的。我想，以这两首诗的心境，无人会怀疑这两首诗是你写的事情！”
　　
　　顾长庚听得这话，愣愣的看着苏哲，嘴唇翕动道：“讷行……”
　　
　　苏哲不等他把话说完，一抬手打断了他，接着道：“伯父，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如今也真的是无计可施了，如何选，你自己决定吧！如果你真想要在我说这两首诗是你所作的之后，拆穿真相，让我身败名裂，让山长因为你的缘故，撒手人寰，想要清音再无父亲，那也悉听尊便，我苏哲无话可说……”
　　
　　他看明白了，在这种事情上，以理服人说服不了顾长庚，以力服人也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道德绑架。
　　
　　只有这样，才能让顾长庚认下。
　　
　　顾长庚听着这一声一句，身体忍不住开始剧烈颤抖。
　　
　　他低头看着诗稿，不由得想起了顾文渊那苍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影；想到了顾文渊在他坟茔前啜泣的模样；想到了当初在妻子临终时，他向其发誓要好好养大顾清音；想到了顾清音小时候趴在他洗头，哽咽询问‘娘去哪里了’的那些画面；更是想到了苏哲因为他的缘故，以至于身败名裂，仕途无望……
　　
　　等到那时，他顾长庚便是天底下最混账的儿子，最混账的爹，最混账的伯父。
　　
　　良久良久后，顾长庚嘴唇颤抖几下，低声道：“讷行，我认。”
　　
　　苏哲听到这话，心里立刻长舒了一口气。
　　
　　君子可欺之以方，道德绑架这手拿来对付顾长庚，果然是最好用的。
　　
　　“讷行，我可以认，但我有件事要求你……”这时候，顾长庚忽然望着苏哲，颤声道。
　　
　　苏哲点点头，道：“伯父你说。”
　　
　　顾长庚咬咬牙，将诗稿放到一旁，然后挣扎着站起身，把脸凑到苏哲面前颤声道：“你打我吧？”
　　
　　苏哲一怔，错愕道：“什么？”
　　
　　“你打我吧！”顾长庚当即又一句，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脸颊，道：“我占了你的文名，占了你的心血，我不能白白占了这个便宜，你打我几个嘴巴，算是我对你的补偿……”